竊天九重 第3章

第3章 古月久------------------------------------------，父親古月久的聲音隨著炊煙飄來：“長晦，回家吃飯了……”，身影在盤虯臥龍的枝乾間穿梭，轉眼間便穩穩落地，打斷了父親的絮叨：“來了爹，咋親自來了？讓小七來喊我便是了。”，輕鬆地擺擺手：“冇事冇事，出來走走，順便喊你。”，朝村外那片金燦燦的麥田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好哇好哇，今年是個好收成。”“是是是，一天唸叨幾十遍，能不好嘛。”古月明笑著來到父親身邊，兩人一齊朝村頭籬笆牆走去。“哼，你個小娃娃懂什麼？”古月久佯裝生氣，聲音卻透著慈祥，“一年之計在於秋，收成好了，餘糧就多，餘糧多了，不怕災荒。想當年你老爹我年輕的時候，遇到村裡大旱，一路逃荒逃到江南呐……”“江湖故事”，嘴角微微上揚。，在父親嘴裡卻成了仗劍天涯的傳奇。什麼刀客劫江、美人畫皮，什麼金牌欽差、白髮老叟，彷彿都是他親身經曆一般。，天邊正染上一抹霜華，鋪灑在青磚牆上，給老院落鍍上一層銀光。，急忙開了門。柵欄裡的雞鴨嘎嘎咯咯地閃到一邊，幾隻小雞仔撲棱著翅膀追著母雞跑。，讓人一進門就感到胃口大開。“爹，您先坐，我去端飯菜。”古月明快步走到正堂，推開老舊的木門，門軸發出輕輕的吱呀聲。，一張寬大的八仙桌上擺放著幾樣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餐豐盛的家宴即將開始。“明兒，快拿碗筷來！”廚房裡傳來母親鐘氏的聲音。

她雖年近半百，手腳卻仍利索得很。她一邊吩咐著，一邊用勺子攪動著燉得酥爛的骨頭湯，香氣四溢。

“姨娘呢？還冇過來？”古月明目光一掃，未見二孃劉氏的身影。

“你姨娘今天覺得頭有些暈，我讓她躺著休息會兒，今天不讓她忙活了。”鐘氏解了圍布，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答道。

“二哥不回來吃飯嘛？”古月明隨口問道，雖然知道這個二哥放蕩隨性，極少在家。

“少管他，整天在外邊瞎混，餓死了就知道回來了。”古月久對這個老二的態度很是不滿。

鐘氏歎了口氣：“他也老大不小了，整天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上次隔壁王嬸說在鎮上看見他，跟幾個穿道袍的人在一處。”

古月久擺擺手：“你少聽那些閒話。”

道袍？古月明筷子頓了一下，但冇往心裡去。

正說間，堂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芸嬸端著一盆小菜趕來，“老爺，少爺，夫人，這蔥油拌豆腐做好了，嚐嚐，可嫩了！”

古月明迎上去接過盆子，順手塞了塊豆腐入口，眉毛一挑，“嗯，真嫩！”

芸嬸笑道：“少爺慢點吃，對了，村東頭李婆子今天來借鹽，說她家孫子病了，讓我幫忙問問夫人，有冇有什麼驅邪的符……”

鐘氏擺擺手：“我哪有那東西。讓她去鎮上道觀請一張吧。”

古月明嚼著豆腐，隨口問：“符真能驅邪？”

芸嬸壓低聲音：“聽說是能的，前些年……”

“行了行了，”古月久打斷，“吃飯說這些做什麼。”

不一會兒，飯菜已然齊備。

古月久坐在八仙桌的主位，指著眼前的佳肴滿意地笑了。“長晦啊，咱家這些老菜真的越吃越香，瞧這紅薯餅……”

鐘氏搖搖頭，“老爺，成天吃都不嫌膩。”

飯桌上還擺上了一罈酒，是古月明的姐姐先前寄回來的，據說還是江南特產女兒紅。

古月明默默地給父親斟滿一杯，古月久接過酒杯，歎了口氣：“她啊，嫁得遠了，可也是頂個門立個戶了，能想起來咱老人家就好。”

鐘氏忙接道：“可不是，她都記掛著咱們，總寄東西回來，這酒也好，聞著就香。”

桌上的菜肴漸少，酒香亦漸漸濃鬱。

古月明夾了一塊骨頭，咬了兩口，突然一臉認真地對父親說道：“爹，今年收成尚好，等賣去麥子，給二姐多捎點辣子回去，她愛吃這個。”

古月久聽罷點點頭，隨即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地說道：“明兒，爹老了，隻指望你將來多記著這個家，記著你姐、娘她們。”

古月明沉默了一瞬，突然嘿嘿一笑，“放心吧爹，我還能跑了咋著？”

父親也笑了，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手很暖，帶著酒氣和掌心的粗糲。

古月明低頭扒飯，冇注意到父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對了爹，今年麥子收成這麼好，要不讓我去鎮上幫忙賣吧？”古月明趁著父親微醺，試探性地問道。

他一邊說，一邊給古月久斟滿酒杯，酒香在空氣中瀰漫，與桌上的飯菜香氣交織在一起。古月久眯著眼，臉上泛著紅暈，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古月明的肩膀：“你小子，總算知道替家裡分憂了。往年這些事都是交給你二叔家的堂哥去辦的，你也該學著擔點事了。”

古月明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爹，您放心，我一定把麥子賣個好價錢，絕不讓家裡吃虧。”

古月久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好，好，你也長大了，是該出去見見世麵了。不過鎮上人多眼雜，你可彆惹事。”

“放心吧爹，我還能給您添亂不成？”古月明笑著應道，心裡卻早已盤算著如何在鎮上尋找係統的機緣。

雖說冇怎麼出門過，但是古月明已在私塾先生那裡瞭解了這個世界的大致背景。

當下正是大景王朝第五帝——“永寧”十七年，是個科舉與九品製度並行的朝代。

與前世古代相似，這裡的封建王朝也是郡縣製，除所謂“京洛府”外，還有六道轄區，分彆是：江南道、江北道、嶺西道、南海道、西北道和雲嶺道。

各自所轄兩所“道府”，府下各有郡縣。

而古月明家正是處於江北道的“平陽府”治下的一個小村落“平莊村”，最近的繁華之地便是離村外二十裡路遠的方寸鎮。

古月明站在院中，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院子裡的雞鴨已經睡了，父親的鼾聲從屋裡傳出來，母親還在廚房收拾碗筷。

一切都是尋常的樣子。

他打了個哈欠，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