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隨我行 第9章

下午兩點以後，茶花亭裡一片寂靜，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花盆裡的天竺葵綻放著如詩如畫般的色彩，瀰漫出淡淡的花香，陽光輕輕地灑在搖曳的花瓣上，讓人感到安詳和恬靜。

之帆參加高考後回到了茶花亭。每天的這個時間，江濤就帶著他和天龍到青柳河教他倆遊泳。江濤跟他們說，遊泳是有氧運動，可以增強人的抵抗力，增加肺活量。男娃娃嘛，就是要把身體鍛鍊得強壯有力，有點男子漢的樣子。

午睡小憩後，江秉文在房間裡寫毛筆字。之湄捧著幾本書走了進來，朝桌上看了一眼，她略懂草書，知道這是唐代張渭的七絕詩《早梅》，不由得輕聲誦讀起來：“一樹寒梅白玉條，迥臨村路傍溪橋。不知近水花先發，疑是經冬雪未銷。”

“好！誦讀得不錯，聲音清晰，抑揚頓挫，起伏有序。”爺爺誇獎她。

之湄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爺爺，我真的誦讀得這麼好嗎？爺爺說，當然咯，你的古詩詞功底不錯，書法也懂得不少。特彆是你學的趙體楷書就掌握得很好，字跡細膩入微，充滿了靈性。這些方麵你比兩個哥哥強。不過，這也是個人喜好，興趣是學習的動力嘛。

江秉文看到她手裡的書問，《紅樓夢》四卷都看完了？

“嗯，昨天晚上剛看完。”

“那就說說有哪樣感想？”

“《紅樓夢》裡我最喜歡的人物是林黛玉，首先她長得很美，王熙鳳是這樣評價她的，天下竟有這樣標緻的人物。她才華橫溢，多愁善感，個性率真，愛憎分明。而且心思縝密，看人看事都很準。雖然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在自卑的同時，仍然保持一股傲氣。她的迷人之處在於她有趣的靈魂，翠竹幽幽的瀟湘館，落紅化泥的藏花禮，在她的眼裡一切都是有生命的。她的身上體現了人性的真善美，散發著靈性的光輝，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之湄說著說著，眼裡早已盈滿了淚水。

爺爺點了點頭，看來我家阿妹已經學會分析和思考了。

之湄正想把《紅樓夢》放到書架上，發現整個書架有點淩亂，她跟爺爺說，想整理一下，爺爺讓她慢慢地弄吧。

她開始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地歸類，一層一層地擺放整齊。在最下麵一層，堆放著一些年代久遠的雜誌和畫報，她把它們全部拿下來放在一旁，然後一本一本地翻開看看裡麵是否會夾有什麼東西。這是她耳濡目染跟媽媽學的，媽媽無論是收拾衣服還是整理物品都會仔細翻找，有用的就收起放好。當她拿起一本冇有封麵破舊發黃的雜誌翻看時，在中間一頁的最下麵空白處，寫有一行鋼筆字：難言的痛苦，你要折磨我的一生嗎？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二日。看到這段話，十二歲女孩的心莫名地悲傷起來，如同深秋的落葉，撒落下一地的憂傷和寂寞。

她心情沉重地仔細看了看，這雋秀飄逸的字好像是爸爸的筆跡！對的，就是爸爸寫的。

“爺爺，這是爸爸寫的吧？”

哦，我看一下。爺爺看了後說是你爸爸寫的，六八年離現在已經二十二年了。

“那個時侯爸爸在做哪樣？”

爺爺想了一下：“那時你爸爸十七歲，在茶花穀村當公社社員，他高中未畢業就回鄉了。因為爺爺的右派問題，他想當兵，進工廠或者當工農兵大學生，統統冇資格。你爸爸當時那個年紀，正是青春叛逆，滿懷夢想的時期，現實和理想碰撞在一起，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心裡就會感到迷茫，焦慮，痛苦。他寫的這行字上麵的這篇小說叫做《浮沉》，可能在看了這篇小說後有感而發，隨手寫下自己內心的想法。”

“爺爺，我看了爸爸寫的這段話，不曉得為哪樣心裡好難受。”

“人是有思想的高等動物，而人生不如意事常**。冇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不經曆坎坷的。人終歸是要嚥下一些委屈，然後擦乾眼淚繼續往前走。後來你爸爸無論是做一個公社社員還是如今開店做生意，一直都在努力的生活，對生活充滿熱情。還有你們的媽媽也是一樣的，他們從不怨天尤人，總是笑對人生，勤勤懇懇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所以你們兄妹幾個都要跟爸爸媽媽一樣，熱愛生活，認真生活。”

之湄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後爺爺告訴之湄，這篇叫做浮沉的小說，後來還改編成了電影《護士日記》，裡麵的女主角叫做簡素華，由著名演員王丹鳳主演。電影裡麵有一首歌，就是你爸爸教過你們的那個，小燕子穿花衣。

“哦，原來那支歌就是這部電影裡麵的。”之湄說完問了另一個問題，“爺爺，我一直以為這支歌是兒歌呢？”

“《小燕子》這首歌確實是一首兒歌，但它又是電影《護士日記》裡的主題曲，是由電影裡演女主角的王丹鳳演唱的。”

“爺爺，這首歌流傳得很廣的。我記得在上小學的時候，課餘時間經常聽到有同學在唱。”

“這首歌它的曲調簡單優美，旋律也很流暢，琅琅上口很容易就學會。幾十年了經久不衰啊。”

“爺爺，說起這首歌，您是不是有點感慨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呢？”之湄小心地試探。

江秉文笑了笑說：“是有點讓人感慨啊。人生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但每一個瞬間都值得被銘記。”

之湄本來想說點什麼，看到爺爺臉上露出的認真，便冇再出聲。

過了一會，江秉文說，阿妹，你也可以看看這篇小說，寫的不錯。

之湄乖巧地說：“好的，爺爺，我現在就拿去看。”

爺爺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軟皮的筆記本，阿妹，你也進入青春期了，這個階段你會慢慢地有了自我意識，但是你的心智並不堅定，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現在你可以嘗試著寫寫日記，記錄下你的點點滴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什麼，學會發現，感悟生活。

爸爸和哥哥們遊泳回來了。之湄追著他們問，大哥，二哥你們已經學了好多天了，學會了嗎？

之帆帶點神秘地說：“我們是誰啊，一學就會！不管是蛙泳，自由泳，蝶泳，仰泳全部都學會了。我們還會紮猛子，一口氣可以遊到百米開外！”

之湄驚訝地瞪大雙眼，一轉頭髮現天龍在偷笑，心裡明白了，她生氣地對著之帆大聲說，大哥，你曉得嗎？你這種就叫做吹牛不打草稿，真討厭！

今天是多雲的天氣，太陽躲進厚厚的雲層裡，微風吹拂著格外的涼爽。江濤說現在才三點多，利用這個時間，你們兩個男娃娃過來，我教你們一招防身術。

他清了清嗓子，有點嚴肅地說，我們做人的原則就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但是遇到有人招惹你時，這個時侯你必須勇敢地麵對，該出手的時候就要出手！我現在教你們一招克敵製勝的方法。他叫之帆過來站在他的對麵，讓他揮拳迎麵過來，這時，江濤一下就抓住了之帆的手，他說，你們看，這個時侯你的反應要迅速，你用左手抓住對方打過來的手腕，右手推在他的下腋窩處，江濤再次強調，你們看清楚了，我現在身體向左轉，右小臂發力，說話間，之帆背部著地狠狠地摔倒在地下！之湄媽和女兒以及天龍一起跑了過去把他扶了起來，看著之帆

痛的呲牙咧嘴的樣子，讓人在心疼的同時，又有些忍俊不禁。

江濤接著說下去，對方打過來的勁越大，他就摔得越狠！把他摔倒後告訴他，不要惹我！這個動作就是要經常練習，時間長了真正遇到事，你就能眼疾手快，一招製勝。所以你們兩個男生趁著這段時間有空，抓緊時間練習，慢慢地就熟練了。

之湄撒嬌地說：“爸爸，我也要學。”

爸爸說，你是女娃娃不適合學這個，你跟二哥在一起，他會保護你的，是不是阿龍？

天龍點點頭，眼裡滿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