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禮拜,舉行了期末考試。等暑假過後天龍和之湄就要升四年級了。
下午兩點半,教室裡嘰嘰喳喳很是熱鬨。隨著班主任周老師的到來,教室裡立刻安靜了下來,每個同學心裡都是忐忑不安又帶著少許興奮。做在前排的之湄忍不住轉過頭,他竟然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她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周老師開始宣佈期末考試成績前十名的同學名單:第一名章天龍,第二名鄭建國,第三名王惠仙···第七名江之湄···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叮鈴鈴”隨著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在說說笑笑,追逐打鬨中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放假開始了,讓他們感到無比的輕鬆和愉快。
天龍和之湄揹著書包經過操場時,幾個六年級的男生對著他們輕浮地吹口哨,其中一個瘦高個的男生對著天龍喊道:“章天蟲,趕緊給老子滾過來!”
天龍用憤怒的眼睛望著他:“王啟龍,嘴巴放乾淨點,你亂叫哪樣?!”
“哈哈,你不是蟲你是哪樣?你這條蟲隻能鑽草,難道還想上天啊!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爹死了,你媽跟著野漢子跑了!現在你就隻能給彆人當小工,你跩哪樣!”王啟龍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意,似乎對眼前的“獵物”感到十分滿意。在他身後,另外幾名男生也擺出了挑釁的姿態,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你這樣胡說八道,不怕雷劈了你!”天龍咬牙切齒地懟過去。
“哼!雷公隻會劈了你!因為是你爹你媽造的孽。”王啟龍一副不屑的模樣。
之湄憤怒地衝上前:“王啟龍,你簡直是冇有教養!你爸爸還是老師呢,你趕快給章天龍道歉!”
“喲嗬,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你是這條蟲的什麼人,還妹妹呢,恐怕是童養媳吧!哈哈哈······”那幾個男生也跟著鬨堂大笑。
之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邊哭邊跑去叫老師去了。
這邊,被經年累月積壓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破理智的天龍,一揮拳打在王啟龍的臉上,鼻血一下就流了出來。積怨已久的矛盾在這一刻爆發,王啟龍嗷傲地叫著,和另外那幾個男生與天龍打成一團。
之湄很快就叫來了班主任周老師,她大聲地吼住了他們,把他們一起帶到了教務處。
之湄衝出學校,先到天龍姑媽那裡告訴她天龍被人打了。然後又跑回茶花亭,待之湄把情況一說,爸爸立馬就要去學校理論,爺爺攔住了:這件事我去解決,阿妹說這個王啟龍三番五次來找阿龍的岔子,他一直忍著不理會避開,看樣子這一次是把娃娃傷得太深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學校辦公樓下的空地上站滿了學生和看熱鬨的村民。
天龍姑媽正與王啟龍的媽媽吵得不可開交,差一點就要打起來了,現場一片混亂。
“就是你這個潑婦!瞎編亂嚼的講那些鬼話給你家娃娃聽,他纔會胡說八道地亂講話,我家侄兒打他是替天行道!你也是為人父母呢嘛,咋個能說出那麼難聽的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小心哪天遭報應!”章翠蘭滿臉通紅,手指幾乎戳到王啟龍媽媽的鼻尖上,聲音尖利得像劃破玻璃,“你仗著你家男人是個老師,平時就慣著你兒子欺負人,多少次了我都曉得,我們都忍了!你瞧著,你家這種娃娃就是欠打,他再像這樣子放縱下去,以後出去外麵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王啟龍媽媽也不甘示弱,一把推開章翠蘭的手,唾沫星子橫飛:“你家侄兒先動手打人就是犯法!到底是有娘生無娘教的娃娃,就他那副德行,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章翠蘭一聽,肺都氣炸了!她衝上去一把抓住對方的頭髮。周圍看熱鬨的幾個婦女見狀,連忙衝上去把兩人分開。這時,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勸架:“哎呀,都是鄉裡鄉親的,娃娃打鬨一下正常,大人麼就彆動手動腳的。”但怒火中燒的兩人根本聽不進去,被彆人拉開後還在互相對罵······
直到江秉文帶著孫女大步走過來,這場鬨劇才勉強平息。兩個正在爭吵的女人也停了下來,王啟龍媽媽把臉扭向一邊,撇了撇嘴悻悻地走開了。
爺孫倆來到辦公室,隻見王啟龍和他的三個同學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唯有天龍麵對牆壁低頭站著。
江秉文一下子就憤怒起來,厲聲說道:“章天龍!你是犯了什麼罪?給我轉過身把頭抬起來!”教導主任連忙過來打圓場,江校長您不要生氣,是章天龍先動手打人的。
“主任,首先我不是什麼校長,我現在隻是一個學生家長,是章天龍的爺爺。校園本應該是書聲琅郎,充滿陽光的淨土,而不是滋生暴力的溫床。我家孫子為什麼先動手,你調查瞭解了嗎?是王啟龍出言不遜侮辱了他的父母!我今天才曉得這幾年以王啟龍為首的這幾個男生,隻要逮著機會就開始欺負他,用惡毒的語言侮辱他,有的時侯還會打他。因為我們平時總是跟他講,在學校要團結同學,認真讀書,遵守紀律,不能跟同學打架。現在看了來我們的這種教育方法不對,因為一味地無原則地忍讓,彆人就會得寸進尺地傷害你。還是**說得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今天我家孫子應該是忍無可忍了。”
“哦,是這樣,怪我冇有弄清楚情況。”教導主任似乎說不出彆的。
江秉文繼續說:“雖然是我家孫子先動的手,但是他們幾個欺負侮辱他在先!我認為他今天打得對,打得好!主任你看一看,章天龍身上可是遍體鱗傷,他今天是孤軍奮戰啊。你今天處理這件事有失公平,為什麼他們幾個可以坐著,而我家孫子被他們欺負了,被他們一夥人打了,卻還得麵壁思過!”
“江老師,這件事情是我處理不當,您批評得對,今後我會改進工作作風,端正態度,一定會公平公正地對待每一個學生的。”
“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隻適合到你的上級領導那裡去說,我隻是一個平頭百姓。我隻是希望我的孫子孫女在學校裡好好讀書,享受黨的陽光雨露,快樂健康地成長。”說完後江秉文拉著天龍的手走出了辦公室。門口圍觀的大人娃娃一鬨而散,站在過道上的王啟龍媽媽,看見他們出來,趕緊低下了頭。江秉文讓天龍姑媽先帶兩個娃娃回家去,他要跟王啟龍的媽媽談一談。
兩人來到操場邊。望著麵前這個惴惴不安手足無措的女人,江秉文儘量把語氣放平穩:“王啟龍媽媽,據我所知你家兒子罵天龍的那些話,都是從你那裡聽來的。娃娃不懂事,怎麼大人也不懂事。老話說,女人的嘴就是一個家的風水,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為人父母要為娃娃積點口德。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父母就是娃娃的第一任老師,你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他,而他就是父母的一麵鏡子。你是一個初中生的嘛,在我們這裡也是有文化的人,這些道理你應該都曉得。我想你也希望你的兒子是一個學習好,懂禮貌,遵守紀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嘛,你也希望你家王老師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學生麵前吧。是不是?”
王啟龍媽媽一直畢恭畢敬地低頭站著。聽完江秉文講的這些話後,她不禁滿臉通紅,心裡也感到了一些愧疚和不安。她平複了一下情緒,語氣誠懇地說:“江老師,您批評得對。哪個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娃娃成器,做個好人。以後我會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去聽那些閒言碎語,自己呢也不瞎編亂講。我家王啟龍一直都是聽我的話的,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管教他教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