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隨我行 第16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周圍還有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傳過來。媽媽很早就起來煮好了糯米飯，顆粒均勻，白亮亮的糯米飯裝在花瓷碗裡，上麵撒上晶瑩剔透的白砂糖，甜甜糯糯地吃上一碗，寓意著在新的一年裡，生活就會甜甜蜜蜜的。

今天天龍要到棠木村舅舅家拜年，之湄昨晚就跟他說好要一起去。爸媽初二回章家箐外公家拜年，他們會把天龍要帶給老爹家的禮物一同帶去，天龍他們明天一早趕過來章家箐與爸媽彙合。

爸爸在院子裡仔細地檢查著摩托車，天龍過來把帶給舅舅的禮品盒綁緊固定在摩托車後架上。爸媽今天都穿上了天龍給他們從北京帶來的新衣服，而天龍完全是一副時尚青年的模樣，牛仔褲搭配淺咖色帶毛領皮衣，穿一雙棕色高幫馬丁鞋。二十四歲的他高大帥氣，舉止灑脫。

這時，之湄也從樓上下來了，她穿著一件紅色帶帽的羽絨服，帽子的邊沿有一圈白色的絨毛，隨著她的腳步輕輕顫動，黑色加絨打底褲配黑色軟牛皮中筒短靴。她腳步輕盈，容光煥發，一股青春氣息撲麵而來，天龍下意識地把目光躲開。

媽媽也從樓上下來了，她遞給女兒一雙手套和一塊格子圍巾，阿妹，坐摩托車迎著風很冷的，你把手套戴上，再把衣服帽子戴好，用圍巾裹住臉，留一雙眼睛在外麵就行了，聽到冇有？

“好呢，我曉得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是不會跟媽犟嘴的，隻是頭髮會弄得亂糟糟的，咋個辦呢？”之湄撒嬌地說。

“哎喲，不要臭美了！你到了村口對著摩托車後視鏡整理一下就行了嘛。”

天龍戴上頭盔，摩托車在鄉村公路上歡快地前行著。之湄坐在後座上，左手緊緊的抓住天龍腰間的衣服，右手在空中揮舞著，很拉風的笑著。

早晨的太陽閃耀著淡淡的金光，遠處的山峰像綠色的屏障，山間紅的粉的山茶花競相開放，還有一叢叢金黃色的迎春花在陽光下綻放著笑臉。

摩托車開上了半山腰的公路上，山下是一片平整的壩子，壩子的邊上矗立著一座座房子，煙囪裡正飄著炊煙，在房子的周圍規整地分佈著田地，栽種的莊稼，鬱鬱蔥蔥，長勢很好。

山道彎彎，前麵是一個陡坡，兩人下車，天龍在前麵推著，之湄雙手抓住摩托車後架助力向前。她邊走邊說，還是媽想得周到，如果冇有戴手套，這個冷冰冰的鐵架子，叫我咋個推嘛。

“之湄，辛苦你了！”

“天龍，你突然變得客氣起來，我有點不太習慣喔！”

“冇有啊，是真心話！你能跟我一起去舅舅家，你不曉得，我心裡是有多高興啊！“

“你怎麼也學會煽情了。”她的心異樣地跳了幾下，看著他挺拔如鬆的背影，心裡油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親近感。

“之湄，昨晚我基本冇有睡著。”他說。

她曉得他說得是什麼。“我也一樣。”她接著又說，我們的父母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偉大，最無私的父母了！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是啊！我們跟他們冇有血緣關係，但是他們自始至終把我們當作親生子女，他們常年如一日的辛苦勞作，起早貪黑，為我們付出了一切，給我們遮風擋雨，給了我們溫暖的家，他們是用心在養育著我們。”

他的心緒感染了她，之湄鼻子一酸，哽咽地說：“我從來冇有覺得自己不是爸媽生的，即使在爺爺告訴我的身世後，我也冇有發現他們對我有一絲異樣。他們雖然是普普通通的人，但是他們做的事超越了一般人。我想，等他們老了，我要把他們接到我的身邊，好好地孝敬他們！”

“對，我們要用行動來回報他們的愛。”

到了坡頂，眼前的山路變得平坦寬敞起來，天龍把摩托車停在路邊草地上，他讓她靠著摩托車休息一下，又從包裡拿出保溫杯打開遞給她，裡麵是熱乎乎的枸杞紅棗茶。

“之湄，喝一口這個茶吧，你馬上就暖和起來了。”天龍的聲音總是這樣，溫和中帶著一絲沉穩。

“天龍，你在北京這幾年，說話都快變成北方人了，像剛剛你說的暖和，我們雲南人喜歡說熱乎，還有我聽到你經常說行，而我們一般會說可以，好呢，是不是？”

“雲南話本來就屬於北方語係嘛，大概意思都差不多的。”他溫和地附合著。

“天龍，你們班上的女生長得好看嗎？”之湄挑起了一個新話題。

“我們這個專業的女生不多，模樣嘛還行。但是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是知性吧！”她的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快，她感到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她接著又問，“那有冇有女生喜歡你，故意接近你的？”

“怎麼可能？我這麼普通。我們班上帥哥一大把！”

之湄急了：“你那裡差了？！你也很帥的，高大挺拔，氣宇軒昂！”

“這些詞語怎麼能用在我身上呢，我有自知之明的。”

“在我的眼裡，你就是這樣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她想象的要輕。她抬起目光看著他，很深情。

天龍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之湄的眼睛此時顯得格外明亮，那裡麵的的情感**得讓他屏住呼吸。

“真，真的嗎？”他結結巴巴地問，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之湄笑了，那是他看了很多年的笑容，此刻有了全新的意義。“之湄，我在你的心中真的是這樣的嗎？！”他再一次傻傻地問道。

之湄低下頭，不敢看天龍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衝出胸膛。

曖昧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彷彿一團無形的雲彩將兩人緊緊地籠罩在一起。他倆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過了一會，之湄漫不經心地說，你會不會走錯路啊，你以前也隻去過幾次，而且都是坐車去的。

不知為什麼，這一刻天龍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想說卻從未說出口的話，全部湧到了嘴邊：

“之湄，你就是我的指南針，隻要有你在，我就不會迷失方向！”他說話時定定地看著她。彷彿決定放開自己不再迴避什麼。他繼續說下去，“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你的情景，你的笑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黯淡的童年！你知道嗎？我的世界因為有了你而變得完整！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後，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今生今世我隻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我會努力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當天龍終於將藏在心底多年的告白說出口時，指尖的顫抖與喉結的滾動泄露了所有的緊張。在等待宣判的瞬間，聽見自己激烈的心跳聲震耳欲聾，感覺整個人彷彿飄浮在雲端。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之湄有點猝不及防。那一刹那，時間彷彿靜止了。她的心亂了，種種感覺混在一起：驚訝，喜悅，幸福，感動。她呆呆地望著他，她的眼眶紅紅的，蓄滿了淚水。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燃燒，心如亂麻。她想過可能會有這一天，但是當它真的來臨時，她卻感到如此意外和不知所措。

她靜默了一會，抬頭看向他，雙眸清澈如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永遠在一起！”她清晰地說道，溫柔而堅定。

他激動得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淚光，血液彷彿在疾速流動。此時他迫切地想表達出他的喜悅和興奮！他轉身對著遠處的崇山峻嶺大聲喊道：“之湄，我愛你！”

之湄也被感染了，她跟著喊了起來：“天龍，我愛你！永遠永遠地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