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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絲陰霾成真了。
他帶著禮物再次登裴府之門,卻得知,白沉月已不在府上。
隨裴姝郊外踏青。
同行的,有裴衡。
之後日日登門,日日都不在。
要麼踏青,要麼打獵,要麼遊玩。
謝長明就是再自我欺騙,也不得不承認,白沉月存心躲著他。
這樣一來,他反而給了白沉月和裴衡相處的機會。
於是放棄登門,另尋機會再見。
不堪其擾的裴父裴母,也終於鬆了口氣,拒絕了所有他送上的禮物。
直到下月初八,嘉寧公主開牡丹宴。
謝長明本不想去,卻得知,嘉寧再三邀請了客居在裴衡府上的白沉月。
而白沉月,不得不出席。
這一次,哪怕麵對嘉寧公主,他也會護沉月周全。
謝長明想。
宴會上,嘉寧公主盛裝出席。
珠翠滿頭,紅衣似血,端莊大方。
可她冇走兩步,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此刻眾人所矚目的,是倚在花叢中隨性作畫的白沉月。
她一襲鮮亮的鵝黃衣衫,垂眸靜思,膚白勝雪,素雅若仙。
皓腕輕抬,蘸取硃砂落筆,牡丹便栩栩如生的鋪在畫捲上。
“白娘子竟有這樣的畫技!”
“真漂亮啊,花中之王,畫中之仙!”
“如此看來,白姐姐定是宴上魁首了!”
嘉寧生生掐爛了手中用來裝扮的牡丹。
角落裡,謝長明的眼睛始終追隨著光芒萬丈的白沉月。
他知道她習過畫,卻不知,她能畫的這麼好。
離開他,她似乎更耀眼奪目了......
不再侷促,拘謹,小氣。
坦坦蕩蕩,落落大方,溫柔可親。
或許是因為,有了能一直給她底氣的那個人?
謝長明有過一瞬茫然,不知前路該如何。
但也僅僅隻有一瞬。
十餘年的情誼,早已成為他骨中血,肉中刺。
割捨不下的,是他啊。
整個賞花過程中,任是哪家小姐都能看出嘉寧公主麵色不愉。
她們不敢觸黴頭,卻也不願上趕著受氣。
愈發顯得主位上冷冷清清。
直到花會過半,眾人以牡丹飲酒作詞,嬉笑怒罵間,竟聽見了遙遙傳來的......
“陛下駕到——”
皇帝和皇後聯袂前來,可謂是給足了嘉寧公主所辦牡丹宴會的麵子。
她唇角勾起,以舉起的酒杯掩飾眼中得意。
裝作醉了,迫不及待衝著白沉月發難。
“白娘子所繪牡丹,乃牡丹宴會之首,本宮敬白娘子一杯。”
白沉月寵辱不驚地起身,姿態優美,禮數週全,臉上的傷疤已經好全,絲毫也看不出來了。
謝長明癡癡地望著,連飲酒都忘了。
嘉寧看在眼裡,怒氣更甚,故作驚訝。
“哎呀!本宮瞧著白娘子甚是眼熟,上次見麵,似乎還是......謝夫人?怎麼這回,隨著裴將軍來了?”
這個稱謂讓謝長明心中一顫。
懷著自己也知無望的期待,盼著白沉月認下。
就當,給他一個名分。
白沉月不驚不慌,沉靜道。
“想必公主殿下是錯認了,謝夫人乃昔日崔庶人之後,民女農家出身,得裴將軍相救,與謝大人,毫無乾係。”
毫無乾係......
白沉月不是第一次這麼說。
但又聽一次,還是在大庭廣眾下,謝長明依然心痛無比。
他張了張口,卻像中了啞藥,一個字也吐不出。
“大膽白沉月!”嘉寧公主翻臉,將酒杯擲於地。“本公主可不會認錯,郊外乞丐廟,有著一百多號證人呢!”
“欺君之罪,你焉敢不認?”
破天的指責劈頭蓋臉的砸下,白沉月卻並未露出絲毫狼狽之色。
有條不紊地跪下請罪,仍然堅稱,毫無乾係。
皇帝知曉自家女兒刻意針對,卻也不好駁了嘉寧的麵子,隻做不言,龍威難測。
場上的氣氛,一下子安靜到冰點。
謝長明正要出席,代白沉月受欺君之過。
忽然間,裴衡一語不發,跪在白沉月身邊。
十指相扣。
“陛下,臣的未婚妻膽子小,您可不要嚇壞了她。”
見是得勝功臣之妻,皇帝也不好為難,一笑了之。
“女兒間的玩笑罷了。”
裴衡便牽著白沉月的手,小心翼翼護著她回了席上。
“嚇壞了吧?要不要飲杯熱酒?”
白沉月心裡一暖,搖搖頭,任由他給自己捂著冰涼的掌心。
調侃笑道,“民女不怕,民女的未婚夫怕嗎?”
裴衡堅毅的臉龐紅透,眼神閃躲,不敢看她。
“我是權宜之計,你說不願,也可、也可......”
解除那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白沉月輕笑一聲,彆過頭去,不再逗他。
“已經在聖上麵前過了明路,民女可不敢犯欺君之罪。”
這一回頭,白沉月感知到了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
是謝長明。
他如玉的臉龐繃緊,眼尾紅似血,死死地盯著他們的互動。
心臟猶如破了口的沙袋,越是跳動,越是什麼都留不住。
空茫茫一片。
微笑的白沉月,調皮的白沉月,溫柔的白沉月......
原本都隻屬於他啊!
可如今,全展現在另一個男人麵前。
她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同他對視後,也猶如見了臟東西般,淡漠地移開視線。
他總是、總是後知後覺,總是慢了一步!
總是......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