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崔紅袖驚愕過度,盯著地上的半截爛舌頭愣了一會兒,發了瘋般要跟謝長明拚命。
這時,卻有另一隊家丁,押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庸醫入府。
庸醫戰戰兢兢跪下,環顧一圈,看見崔紅袖後眼神閃爍了兩下。
“請、請問,你們找小人是要看什麼病?”
“李大夫,做了什麼,你心裡有數。”謝長明扯了扯唇,將地上的半截爛肉用劍尖挑到他身前。“自己交代,否則,這也是你的下場。”
庸醫冷汗直流,“這、這......”
崔紅袖眼珠亂轉,突然一咬舌尖,逼出一縷鮮血。
淒然道,“謝郎,你不信我,也不愛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若在以往,瞧見她這副為情而癡的神態,謝長明多半會選擇憐香惜玉。
可今日,崔紅袖算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就算把舌頭咬爛,謝長明也不會少問一句!
厲聲道,“你看她做甚?回答我的問題!”
庸醫心裡有了計較,賠著笑臉,佝僂著腰,將事情抖了個清楚。
“......小人也是鬼迷心竅,聽著這位夫人說,既然大人都要了啞藥,那後果嚴重與否,便也不重要了。不如換成見效快,卻能叫人毀了嗓子的,總歸不是說不出話了。”
“處女血也不是小人要取,醫書上哪有這麼歹毒的方子?也是這位夫人,說什麼假孕的謊都撒了,也不差這一個。處子血是貞潔所在,說不準真有什麼奇效?”
“荒謬至極!”
謝長明生生將桌子拍裂。
眼裡的怒火如有實質,還有一抹化不去的悲哀。
一個滿嘴胡言的庸醫,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就因為他們,他謝長明昏了頭,都做了些什麼啊?
啞藥是假的,藥方是假的,懷孕是假的。
可白沉月受到的傷害,是真的。
他們破鏡難重圓,也是真的。
“都押入大牢,招搖撞騙,陷害我妻,罪無可恕。”謝長明眼神如針,朝二人刺了過去,記住他們最後完整的模樣。“囑咐獄長,好好招待。”
庸醫怕極了,指甲在地上摳爛,仍舊生生被拖出去。
輪到哀莫大於心死的崔紅袖,謝長明忽然道。
“等等。”
崔紅袖仰頭,眼裡劃過一絲希望。
謝長明卻道,“我要先寫一封,休妻書。”
“哈哈哈哈哈!”崔紅袖笑得前仰後合,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狠毒的郎君啊。”
“你以為如今和我撇清關係,白沉月便能同你重修舊好?不可能的!你做夢罷!”
“我在教坊司裡,見過心死的女子,即便是死,也絕不會同那負心漢在一起!”
謝長明勃然大怒,“胡言亂語!”
“將她拖下去!”
崔紅袖定是在胡說!
他休了崔紅袖,白沉月會是他唯一的妻。
罪魁禍首全部下獄,隻要他長跪不起,沉月那麼心軟,又見到他的決心,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崔紅袖繞梁的癲狂笑聲,化為一抹陰霾,蒙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