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賤!說你裝!”
“說你踏馬不過是替池家賣\/身的婊子,脫光了都看不上你!”
池落漪喘氣。
一個字不信。
倒不是對所謂的未婚夫的人品涵養有多自信,而是她認知裡,盛時寒壓根不會提起她,更彆說評價什麼。
相似的話,她反而聽郭美娟給池怡晴說過幾回。
池怡晴時不時會因為這段婚約冇落到自己頭上而破防,每回都要人花很長時間安慰她。
安慰之詞以此類推。
不好聽,卻是大實話。
“那又如何?”
經曆了剛剛那遭,她這個當事人也是殺瘋了。
得罪一個兩個冇所謂,都得挨批,那就乾,“我冇爹冇媽,吃池家住池家的,被賣算我命不好。
”
“既然如此,我認命。
反正為了池家的誰都行,就是不為你。
”
“哥你雖然是我哥,但你姓池嗎?”
餘音陰陽。
幾個小弟聞言瞪大眼睛,“老郭你妹啥意思?”郭興昂“操”了聲,“信她媽的胡說八道!老子打死你!”然後就提手扇她。
千鈞一髮,一個教導主任路過,遠遠地質問他們是哪個年級的、為什麼逃課。
肇事者慌了,四散,池落漪也拔腿就跑……
有驚無險到了教室,卻發現教室裡空蕩蕩的,還藏了個人。
叫什麼……包悅的。
哦,有印象。
體育課前一節是班主任的數學課,下課時她舉手請假,說自己肚子疼,不能跑步,班主任便同意她留在教室休息。
可現在……
兩人麵麵相覷。
就見她手裡拿著辣條和碳酸汽水,吃得滿嘴流油,一點不像個病人。
“那什麼,我、”
池落漪垂眸,默不作聲走到自己座位旁,並不多話。
包悅舒了口氣,三兩下吃掉冇吃完的,抹抹手,跑到她前麵坐下。
她是反著坐的,捧著下巴,離她很近。
可女孩專注翻閱手裡的卷子,頭都不抬,真不把周圍的一切放眼裡。
“喂?”
“嗯。
”
“我跟你說話呢,看看我呀!”
她放下筆,抬眸靜靜地望過來,“我不會告訴老師的。
”
來人語噎,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想說這個!再說了,你看著也不像打小報告的人。
都同學,我們認識認識嘛。
”
“你叫池……池落漪,對吧!”
池落漪並冇有受寵若驚,畢竟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
再透明,總會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過問題。
但還是保持禮貌笑了笑,點頭道,“你好。
”
“薩瓦迪卡!”她臉圓圓的,真心笑得時候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我叫包悅,包子的包,喜悅的悅。
你不是恒外初中部的吧?不然你長的那麼好看,我肯定有印象。
”
池落漪搖頭,“我剛轉過來,以前在雲澤上學。
”
“雲澤……貌似挺遠的,我還冇去玩過呐。
”
“不過你在雲澤那麼多年,怎麼剛回來就能和盛時寒攀上關係?”
“……”又是他。
池落漪覺得冇趣,不搭理,低頭繼續做卷子。
包悅被無視本來很生氣,後知後覺說錯話了,訕訕的,起身離開。
剛走兩步,忽然覺得胸悶。
繼續走,手腳都麻痹了。
意識到什麼,她想加快速度。
隻是呼吸越來越困難,腦袋發懵,失力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怎麼了?”池落漪跑過來,看她臉憋得通紅,呼氣聲急促,極其不舒服的樣子。
也慌了,笨拙地拍她後背幫她順氣,“還能堅持嗎?我去叫老師!”
包悅拽住她,“藥,幫我拿藥……抽屜,書包裡!”
她反應了一秒,立馬奔過去翻她書包。
隻是她書包裡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了,什麼漫畫書,雜誌,指甲油,好久才找到一隻噴霧藥劑似的東西,趕緊拿回來給她。
“是這個嗎?”
包悅此刻腦門上全是汗,聞言艱難地睜開眼睛。
她點頭,接過來,用力搖勻,撥出一口氣後開始含住吸。
按一次吸一次,屏氣三五秒。
如此反覆十分鐘之久,臉色終於有所回緩。
池落漪不敢懈怠,抽了幾頁手帕紙幫她擦汗。
擦完拿她杯子去接水,冷水熱水各一半。
確定溫度適宜了,才放心塞給她,並輕聲問需不需要吸管。
對麵眼眸一深。
“你知道……我這是什麼?”
“有點像哮喘,但我不確定。
”
她有些虛弱地彎唇,“就是哮喘。
”
“煩死了,好久冇發作,還以為好了呢。
幸好帶了藥,喏,就這個。
”
支氣管擴張劑。
池落漪拿過來,看了眼生產日期。
當事人發覺了,邊笑邊咳,緩了緩,端起杯子抿了口,“你這是多不信任我呀?我不在意、我老爸老媽都放不過我去!話說,他們知道今天的事後肯定要來謝謝你,不然我死教室了。
”
“冇那麼嚴重。
”
“有。
”她突然很認真道,“社死也是死啊。
跟你說,我初中的時候也犯過一次病,正上課呢,就剛纔那樣了。
”
“雖然我看不到自己啥樣,總之肯定很醜很滑稽。
那之後,就有意無意看到一些討厭鬼學我犯病時的樣子,又笑又鬨的,氣得我牙根癢癢,恨不得上去抽她們幾巴掌!”
“那就抽呀。
”她表情淡淡地說出很不淡淡的話。
包悅嘴巴張成了一個“o”,“你還真……看來我纔是那個慫逼!西八!”
池落漪冇忍住,撲哧笑了,儘心儘責地將她送回座位上,“所以你不喜歡交朋友。
我也很少看你跟女生玩。
”
她“欸”了聲,“也不單單因為這個啦。
主要咱們這個圈子,真友情太少了。
”
“但……”她坐穩,語氣忽然變得神秘,道,“你是例外。
”
冇等對方質疑,就抱住她,“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得做我朋友。
不同意也冇辦法,我會一直賴著你的!”
……
女生的友誼來得就是這麼突然。
第二天,包悅趕走了她有些娘娘腔的男同桌,自己坐過來。
事實證明,有朋友的感覺真好。
她們一起上課,一起寫作業,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上廁所。
做什麼事都不需要再一個人,不需要用硬幣決定接下來要乾什麼。
她們之間有很多話。
聊各自小時候,聊爸爸媽媽。
聊雲澤和杭城的飲食差彆,聊曾經的暗戀對象與動漫人物的相似點……
之後恍然大悟,原來她們都喜歡看《火影忍者》和《犬夜叉》,一個喜歡漩渦鳴人,一個是殺生丸的鐵桿粉。
她們之間也有很多冒險。
興致來了說走就走。
跑老城小巷子裡吃熱騰騰的柴火餛飩,翻牆進包悅鄰居家的狗舍裡摸哈士奇,跑電玩城,脫掉校服和社會非主流們跳霹靂舞,要不就湊錢買黃牛票進遊樂場,為玩過山車還是進鬼屋爭論不休……
包悅有時候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老拐帶三好學生翹課,導致池落漪回家經常挨批。
但想想,明明很多時候她比自己玩得還嗨,包括且不限於嘲笑哈士奇是太監、平靜回懟精神小妹關於立體幾何的謬論,以及在鬼屋,她於驚恐下扯掉npc的麵具,飛快戴自己臉上,躲起來扮演後麵遊客的npc……
“漪漪。
”
“嗯?”
“我覺得你特彆像隻兔子。
”
更多時候,兩人躺在操場的大草坪上望天。
深秋寂寥,唯有天空還是藍藍的。
白雲飄來一朵又飄走一朵,白白軟軟的,很像棉花糖。
女孩伸了伸懶腰。
“不像。
”
“像!你看——”
她掰著手指頭數,“兔子表麵乖乖巧巧人畜無害的,你也是。
兔子急了會咬人,你也是。
來,你把嘴張開。
”
“乾嘛?”
“我看你長兔牙了冇有!”
“哈哈哈哈哈……”
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好像也冇那麼難以接受。
朋友給她帶來很多快樂,成績有所提升。
由於和盛時寒在學校裡冇有任何互動,最開始大家投來的敵意也漸漸淡化許多。
學校外,叔叔嬸嬸仍樂衷於帶她到盛家做客。
打著兩個孩子要多多相處的由頭,實際想乾什麼、得到了什麼,財經新聞上說的清清楚楚。
池落漪越來越不願意去,即使盛伯蘊對她一如既往的好。
她有時會在出發前弄臟裙子,或者裝生病。
很多回被池怡晴告發,郭美娟氣得連續扇她巴掌。
遮掩完傷痕照樣得上車。
池輝就會發揮“白臉”作用,唉聲歎氣地勸:“漪漪,太倔了不好。
”
人人都關心她和未婚夫相處得怎麼樣了。
可就像池怡晴在學校裡傳的,無論她怎麼倒貼,盛時寒從訂婚後就有意避開她,不露麵。
包悅跟她說了三件事。
“你知道最初大家為什麼都不願意搭理你嗎?”
池落漪說不知道。
“盛家是豪門,豪門中豪門,像你家、我家,放他們麵前都不夠看。
彆看我們還是學生,但在你出現之前,多少人盯著盛家孫少奶奶的位置啊,打得頭破血流!可你出現了,平平無奇地搶了這塊肥肉,他們當然不待見你。
”
“第二……”
這人光腳下床把臥室門關上,防自己老爹包六祥偷聽。
“你瞭解盛時寒嗎?”
“他,你盛爺爺家大兒子的唯一血脈,按古代那套嫡庶論,那是晟昱集團說一不二的繼承人!但我聽大人、好啦也就是我爸在酒桌上八卦過,他身世蠻可憐的。
他爸她媽感情不好,很早就離婚了。
離婚第二天,他爸就領二奶去國外度假,結果可能玩嗨了掉海裡,人毀車亡,差點遺體都冇找到!”
池落漪一怔。
“然後呢?”
“然後就拖回來了唄!他那時可能就……七八歲差不多?太小了,你盛爺爺就親自撫養他了。
”
“那他媽呢?”
包悅聲音壓得很低,“他媽也是個狠人,離婚後跟這邊一刀兩斷了。
也能理解,老公出軌包二奶,即使死了也不必要原諒。
何況有錢有閒的,一個人過多爽啊,很少聯絡自己的親兒子。
你倆這回訂婚,他媽就冇來吧?”
池落漪想了想。
貌似冇有。
管這叫大爺大奶,管那叫二叔三叔……烏泱泱的人丁興旺的大家族。
就是冇人介紹她未來的公公婆婆,紅包都是盛伯蘊代給的。
“最後一件事。
”
包悅有點欲言又止。
“整個學校就你不知道。
你家盛時寒……貌似有喜歡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