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語開始洗腦:“你說你家那位,怎麼膽子這麼大?這個若是真判下來,你定然也跟著遭殃。不如趁著現在,趕緊求了和離,撇得乾乾淨淨的。然後啊,換一個男人跟著,何必執著一個人?”
沈知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眼前這人是王婆子!
那是個專門傷天害理,拆散姻緣,再締結姻緣的。
她家鋪子之前那對李家兩口子,就是被她躥掇著和離的。沈知微再是好脾氣,此刻也忍不住在心裡罵娘!
“你走!你這個死老婆子,我與我夫君好著呢,用得著你來假好心?就算是死,我也定不和離!”
“哎呀,你這麼說,老婆子我可心寒啊。”
王婆子非但不走,反而更加來勁,“我這回啊,可是給你找了個全京城頂頂好的男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位高權重,你見了,定然歡喜。今日入洞房,明年抱小娃,還一抱抱倆!”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沈知微氣得渾身發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便朝著王婆子砸了過去。
王婆子嚇得狗腿子般地跑出了屋子,一溜煙地去了隔壁。
看到屋裡謝珩的表情,她心裡有些發虛,連忙討好道:
“大人也聽到了,這是個倔的,大人不如徐徐圖之,花些心思,博博同情,或許有希望。若是一味強求,隻怕物極必反。”
謝珩聽完,表情凝重,可還是隨手賞了一兩銀子。
王婆子立刻點頭哈腰,磕頭謝賞後,麻溜地退了出去。她起身時,正好瞥見謝珩腰間掛著的督察院腰牌,瞬間一個激靈。
天王老子喲,這可是個閻王爺!
罷了,既然上了賊船,以後她就是大人的嘴,大人的手。
替大人將他心尖上的人摘來!
沈知微在屋裡平複著心情,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在樓梯上響了幾下,停在她房門口。
“請進。”她以為是店小二。
可誰曾想,門口站著的,不是店小二,竟然是謝珩!
謝珩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沈知微蒼白的臉上,關切地問:“身子可還好些了?”
沈知微心中立刻警惕起來,直覺剛纔那個王婆子,似乎與他有關係。
可她又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一時之間,隻能隱忍不發。
“我正好路過,看見你暈倒,怕你一女子出門在外,出了意外,這便帶你來了這裡。”謝珩語氣溫和,解釋道。
沈知微一聽,隻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他。她立刻改了態度:“多謝大人!”
謝珩聽見那聲“多謝大人”,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歡喜是真的歡喜,可這歡喜還冇來得及品出滋味來,就被她臉上那抹掩不住的悲色給刺了一下。刺得不重,就是有點酸,從心口往上泛,泛到喉嚨裡,泛成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在羨慕那個叫周渡的男人。
羨慕極了。
羨慕之餘,又覺得眼前這人,真是好。
夫君出了事,她冇有急著撇清,冇有哭天搶地地喊冤,更冇有躲在屋子裡等人來救。她在這撐著,眼眶紅著,可腰板還是直的。
這京城裡,他見過太多貴女。出了事第一個保自己,有了難第一個往外推。哪個能像她這樣?
謝珩忽然覺得,自己最初那點心思,實在淺薄。
美色?
是,她生得好看。可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見過的好看姑娘,能繞著京城走一圈。
但她不一樣。
她到底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那些個形容詞,漂亮、溫柔、賢惠。往她身上套,都太輕了,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