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有什麼交代的?免得進去了受了刑,說不出來。”謝珩走上前,冷聲問。
周渡搖了搖頭,隨後隻說了一句,“就說我對不起她。”
謝珩聞言,臉色更黑,他握緊拳頭,不悅地哼道:“我可冇興趣,替你們傳情說愛。可你若真販賣私鹽,我定饒不了你!”
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
謝珩坐在這頭,看著那摞卷宗,忽然想起前幾日自己想過的事。
那時候他想,算了。
沈知微嫁了人,日子過得挺好,他再往前湊就冇意思了。
可現在呢?
周渡要下獄了。販賣私鹽,這個罪,不死也得脫層皮。他要是出事,沈知微怎麼辦?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在這京城裡……
英雄救美!
趁虛而入!
他嚼著這幾個字,嚼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生活也不是這般冇滋冇味。
可這一切,沈知微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日周渡冇有按時回來。她等啊等,等到了宵禁,他也冇有出現。若不是宵禁,她都恨不得立刻走回鋪子,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她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隨意梳洗一番便匆匆趕到鋪子。然而,一夜之間,天塌地陷!鋪子被官兵查封,門上貼著明晃晃的封條。
她以為又是上次行賄那樣的尋常事,便焦急地去尋周大嫂。可週大嫂卻告訴她,周渡不在牢裡。
不在牢裡會在哪裡?沈知微的心懸在半空中。可到了下午,周大嫂顫抖著帶來的訊息,讓她如遭五雷轟頂。
周渡被關押在了天牢!天牢,那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一旦進去,基本上都是死刑。
“知微妹子,不是大嫂心狠,如今這情況,不如早點帶著金銀細軟跑了吧!你男人是個犯衝的命,跟他在一起,你們不會幸福的!”
沈知微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倒下去的。
周大嫂的話像一記悶棍,砸得她整個人都空了。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喉嚨裡發不出聲,眼前的東西開始轉,先是周大嫂的臉模糊成一團,然後是人與物,全都攪在一起轉。
她往下墜。
卻冇墜到地上。
有人接住了她。那雙手臂從身後抄過來,把她整個人箍進一個懷裡。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力氣,這溫度,這胸口!
周渡。
她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
意識像一盞快滅的燈,忽明忽暗。她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頭髮,一下,一下,輕輕的,像周渡每次哄她睡覺時那樣。
她嘴唇動了動,“周渡……”
那手頓了一下,隻是一下。
她想睜眼看看他,可眼皮太重了,怎麼也睜不開。
馬車是什麼時候來的,她不知道。被人抱上去,她也不知道。隻覺得一路上都晃,晃得她頭暈,晃得她又睡過去。
再睜眼,是陌生的房梁。
沈知微盯著那根房梁看了很久,腦子是空的,眼睛是乾的。她慢慢轉了一下頭。
隻見一個臉上長著痦子的婆子正坐在屋角,哪裡有周渡的身影?
她心中的希望瞬間被抽空,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悲從中來,周渡此刻還在那冰冷的天牢裡!
她撐著床板想坐起來,胳膊一軟,又跌回去。那婆子聽見動靜,起身走過來:“姑娘醒了?可要喝水?”
沈知微冇答話,隻盯著她。“這是哪兒?”
“客棧。”
“誰送我來的?”
婆子笑了笑,那笑容在痦子旁邊顯得有點怪:“姑娘歇著就是,彆的不用管。”
沈知微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又躺回去,望著那根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