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婆子看著謝珩盯著人家一眨不眨,她心領神會,拿起那塊銀錠,麻利地塞進口袋,“大人放心,小人拿了這錢,明日便去勸她和離!”
這話剛說完,綢緞鋪內的周渡似有所感,忽然抬起頭,目光朝著茶樓的方向望了過來。
可窗邊,除了空蕩蕩的風,什麼人都冇有。
謝珩轉身離去,那王婆子彷彿看到了財神爺要走了,立刻追了上去,焦急地喊道:“大人!大人!給句準話啊!”
直到謝珩上了馬車,那緊閉的車廂裡,才傳來一句:“準了。”
王婆子聞言,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眉開眼笑地轉身離去。
馬車內,謝珩閉上眸子,再睜眼,似乎已經做好了什麼決定。
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向來循規蹈矩,從不用權勢壓人。
可此刻,什麼君子之風?什麼禮義廉恥?什麼人言可畏?全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不能就這麼放手!
哪怕揹負罵名,這一次,他不再退縮,也不打算再隱忍。
這幾日,自從周渡又招了一位掌櫃和兩位夥計後,店裡的人手便充裕起來。那掌櫃和夥計見到沈知微,總是笑著打招呼,一口一個“老闆娘”,叫得她心裡暖融融的。
因著店裡人手夠了,沈知微便不再日日去鋪子。
這日,夜深人靜,兩人相擁躺在床上。沈知微的頭枕著周渡的胳膊,半夢半醒間,她輕聲問出了心中縈繞已久的擔憂:“那麼小的店,一下子招了三個人,會不會太多了?”
周渡摸了摸她的頭,“無礙,我又盤下了一家鋪子。你隻管安心,不必擔心這些。”
說著,他彷彿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從床頭的小匣子裡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沈知微手中:“這裡麵是我這些日子賺到的銀子,你隻管去花。”
沈知微本來已經睏意襲來,一聽到“銀子”二字,立刻來了精神。她趕緊點亮了油燈,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數了數。足足四十兩!加上她自己存的,竟又湊到了一百多兩。
她算了算,眼中又閃過一絲憂慮:“盤鋪子要多少錢啊?這裡才一百三十兩,不知夠不夠?”
周渡笑著將她按了回去,替她掖好被角。
“無礙,不用錢。我說服那鋪子東家,先入股三七分,待賺了銀子,再回給他。明日你隨意去逛逛,不必來鋪子了,想買什麼隻管買。馬上就到你生日了,就當是你的生辰禮。”
沈知微聽著,心中感動不已,喃喃的說了一句:“你真好。”可睏意來得太快,像一雙手把她往下拽。她隻來得及聽見“生辰禮”三個字,嘴角還掛著笑,人就沉進了黑甜的夢裡。
周渡冇動。
他坐在床沿,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看她。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鬆開的,不像白日裡總蹙著。他看了一會兒,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起身的時候,那點柔情就從眼底褪去了。
他走得悄無聲息。
綢緞鋪後院的燈還亮著。
掌櫃的在裡頭等著,聽見腳步聲就迎上來,壓低聲音道:“主子,您所料不差,最近的確有人一直在店麵周邊盤桓,似乎在跟蹤,也在監視。”
周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略一思忖,果斷下令:“江南那邊的事情,先停一停。將所有的東西處理乾淨了,全部轉到王嬸的戶頭。若是出了事,讓王嬸將夫人帶走,屆時去西北避一避。待安全了再回來,若是不安全,就不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