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境,我重新做回了鎮國公府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女兒。
不,比以前更甚。
我脫下京城貴婦的華服,重新換上了陪伴我長大的鎧甲。
我每日的生活,就是騎馬,射箭,跟哥哥們喝酒,去軍營裡看他們操練。
有時候手癢了,還會親自下場,跟那些兵痞子們摔跤比試。
他們一開始還顧忌我的身份,束手束腳。
直到我將一個號稱軍中第一大力士的壯漢,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踩著那壯漢的胸口,擦了擦鼻尖的汗,環視一圈,揚眉笑道:
“還有誰?”
整個軍營,鴉雀無聲。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
“秦將軍威武!”
他們不再叫我“小姐”,而是像稱呼我兄長們一樣,叫我“秦將軍”。
我喜歡這個稱呼。
這纔是真正的我。
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王妃,而是鎮國公府能上陣殺敵的的女兒——秦晚。
京城的一切,彷彿都成了一場遙遠的噩夢。
日子過得肆意又快活。
一年後,二哥的副將,一個叫沈策的年輕將軍,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身邊。
他不像裴景行那般俊美無儔,卻有著軍人特有的硬朗和坦蕩。
他會笨拙地給我送來戈壁上新開的野花。
會在我騎馬摔倒時,緊張得臉色發白。
會在我跟哥哥們喝酒時,默默地替我擋下好幾杯。
大哥找我談話。
“晚晚,你覺得沈策那小子怎麼樣?”
我笑了笑。
“挺好的。”
“那”
我知道大哥想問什麼。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隻是,我不想再嫁人了。”
一顆心,碎過一次,就再也拚不完整了。
我不想再去嘗試,也不敢了。
我秦晚,死過一次,就絕不會再為任何人折斷自己的傲骨。
大哥歎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好,都依你。”
“隻要你開心就好。”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一個從京城來的商隊,帶來了一個訊息。
“聽說了嗎?那個被圈禁的前靖安王爺,瘋了!”
“整日抱著個牌位,喊著一個叫‘晚晚’的名字,見人就問,有冇有見過他的妻子。”
“前幾日,他趁看守不備,逃了出來,不知所蹤。”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青禾緊張地看著我。
“小姐”
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瘋了?
也好。
就讓他抱著那個牌位,在無儘的悔恨裡,過完他這可悲的一生吧。
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可我冇想到,他竟然會找到北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