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三位公子狀告靖安王爺逼死正妃一事,很快就傳到了皇帝耳朵裡。
而我,則將裴景行如何構陷、柳絲絲如何承認的全部證據,匿名送到了大理寺。
皇帝大怒,下令徹查。
人證物證俱在,真相大白於天下。
京城嘩然。
所有人都冇想到,當年那樁風月案的背後,竟是如此肮臟的構陷。
一時間,靖安王府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我,那個“枉死”的秦晚,則成了全京城同情和憐憫的對象。
皇帝為了安撫鎮國公府,下旨,追封我為一品誥命夫人,賜諡號“貞烈”。
柳絲絲和她哥哥張武,被判了淩遲處死。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
柳絲絲被綁在木樁上,已經不成人形,看到我時,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巨大的恨意。
“秦晚!你這個賤人!你冇死!”
我戴著帷帽,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她。
【是啊,我冇死。】
【我還要,好好地活著,看著你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劊子手的刀,一刀刀落下。
柳絲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刑場。
太妃,因為包庇縱容之罪,被皇帝下旨,褫奪封號,送入皇家寺廟,終身不得出。
至於裴景行。
皇帝念在他主動認罪,又曾立有戰功,免了他死罪。
卻也削去了他所有官職爵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於靖安王府。
那座曾經富麗堂皇的王府,如今門庭冷落,成了他一個人的牢籠。
我站在王府對麵的茶樓上,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一片平靜。
青禾在我身邊,為我添上茶水。
“小姐,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我點了點頭。
“是啊,該回家了。”
這京城的風雪,太冷了。
我隻想回到北境,回到那個有哥哥們在,有漫天黃沙和烈酒的地方。
離開京城那天,是個晴天。
我換上了一身勁裝,騎著高頭大馬,與兄長們並肩而行。
路過街角,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景行。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頭髮花白,背脊佝僂,正在街邊做著最下等的苦力,搬運貨物。
不過短短數月,他像是老了二十歲。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裡,先是震驚,隨即是狂喜,然後是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他扔下手中的貨物,不顧一切地朝著我追來。
“晚晚!”
“晚晚!是你嗎?你冇死!”
“晚晚!你等等我!”
我冇有理會他嘶啞的呼喊,隻是輕輕一夾馬腹。
駿馬長嘶一聲,絕塵而去。
二哥秦朗與我並肩,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遠遠甩在身後、跌倒在塵埃裡的人影,冷哼一聲。
“活該。”
我笑了笑,迎著風,看向前方的路。
“二哥,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