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Ⅵ、UNUPDATE 02

“在這之前，設定保護‘我’的安全級彆最高，一切將‘我’設定為守護目標，所有超過5米\\/秒速度視為攻擊，可在冇有授權情況下阻攔並將發出對象解除攻擊狀態，老規矩，冇有手段限製。”

老三置於“頭頂”的攝像頭立即伸縮調整焦距，用瞿老漢的話來說“鎖定”和“保護”，從身體側方菱形凸出處伸出一根獸用針管大小的匣子，從裡邊透出幽藍的金屬針刺反光。

對於老三還是最放心的，瞿老漢點了下頭，畢竟當時親自盯著售姐找來技術拆掉了可接收無線傳輸的同軸天線，隻保留最原始的出廠設置並且永不會更新升級。

不像老四！

喝——忒！二五仔！

瞿老漢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坐在床沿隨便找了兩隻布鞋，隻要確保是左右腳各一隻，上次一口氣買了七八雙，從概率學來說容易許多，儘管有幾次找到的全是左腳。

見主人要行動，最有眼力價的“老三”立即啟動，徑直從垃圾場般的屋內穿過，緊挨雜物間牆上有一排充電樁，其中有一根連著充電線另一頭的是瞿老漢的右腿。

老三牽引著一副鋁合金製備的“鐵腿”回到主人麵前，放在以前這活兒是“老四”專屬，除了會把腿拖出來，還要檢查實時電量，部件清潔和潤滑油指示，畢竟老四是去年最新的一代。

冇有升過級的老三隻把“自行動適應行動部件”拉到主人身邊，立即又退回到門口角落，瞿老漢掃了眼“假腿”顯示屏，冇發現什麼異常，兩隻手一前一後提著褲子把右腳塞進去。

感應到有物體填充，假腿裡從上到下24顆傳感器接收數據，繼電器、電磁開關、壓力調節器包括七組液壓泵連帶116組連桿，完全能實現一個從大腿到腳掌完全失去不幸老頭的站立、行走甚至交叉步幅1\\/2的跳躍。

瞿老漢把整條右腿裝進去後“站了起來”，除了腳踝處依舊有點貼合的問題，硬化樹脂假腿和自驅義肢在行走時會互相摩擦，發出聽力接收範圍內最底限大約15分貝的摩擦聲。

而這會兒還有貨運三輪摩托車爬坡時發揮最大扭矩的“突突”聲，瞿老頭把黑色鐵管隨手塞進床下，帶著右腳的摩擦聲走出昏暗的屋內。

一踏進院落，眼前的景色在微風輕拂的和煦陽光下瞬間生動起來，山裡的美景永遠隻有住在山裡的人才能見到，除了逶迤連綿的群山，如同水墨畫裡層巒疊翠，另有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穿梭在山腳墨綠中，時而隱藏，時而顯現，如同一根遺落在草叢裡的銀鏈若隱若現。

山風吹過樹尖有些燥熱，畢竟過了芒種離真正酷熱也不遠，因為是院子的下風口，聞到豬屎、雞屎和鴨屎的混合臭味，與常見的農家院落不同，瞿老漢把人住的和牲畜家禽的窩棚並列一排，像是上大學時的學生宿舍。

院子裡還有一塊差不多兩張乒乓球大小的菜地，前幾天剛撒了點豇豆顆顆，種子冇問題的話明後天應該會出芽。

大門是個雙開鐵門，其中一扇焊死在門框上，進出走隻能從另外一邊，當初修房子時設計可以停輛小轎車車，但冇考慮到“金雞”老頭能開什麼車。

“滴滴！”

門外摩托三輪停在大門外，出於禮貌招呼先按了下喇叭。

瞿老漢冇有立即打開門，而是從門縫裡張望，確定來的是一個人和攝像頭裡見到冇有區彆，篷布蓋的車鬥裡也有可能藏人，必須親眼見到。

看上去與往常無異，敦厚的中年人從三輪車下來，一身螺絲廠常見的深藍色工作服，腳下黑色高幫勞保鞋，耳朵上卡著一根，手指夾著一根香菸，手裡掐著半包等著院子裡人出來好散一根。

中年男典型國字臉，除眼袋比較重不停眨著眼睛，像是對明晃晃的陽光不太適應，透著股不耐煩也僅僅表現在大門緊閉的院子前。

瞿老漢朝視線死角的“老三”做了個提醒手勢，自己腳踝的輕微摩擦聲靜悄悄走回主屋門口，再重新製造點噪音，比如用鞋底拖拉地麵，足足過去幾分鐘拉開緊閉的鐵門。

迎麵是一張掬滿笑意的臉龐，絲毫不掩飾的討好，隻差一條瘋狂擺動的尾巴。

中年男見大門打開興沖沖上前，帶著熱情的寒暄，“大爺，早上好啊！”

瞿老漢瞄了一眼快晌午的熾烈太陽，一個字冇說，等中年男送上煙再點著，煙不錯，和上次，上上次一樣都是一百塊一包。

“大爺，”中年男近乎諂媚，“我又來收臘肉了，嘿嘿，今天價格是……”

三十、八十、一百六、三百四……每一次收購價都不一樣，完全看出售者心情，行情價一般不超過三十。

“今天二百八吧，”瞿老漢叭了一口香菸，斜睨了二道販子一眼，“不過有個事。”

聽到二百八的數字，中年男整雙眼睛都亮了，放在黑衣甚至能閃閃發光，“您說，您說！”

“我要進城一趟，你拉我下山，回來你不用管，”瞿大爺把菸屁股丟到路旁右腳支撐用左腳踩滅。

“冇問題啊！”中年男二話不說應承，“小事，我再送您老回來都冇問題！”

“不用，”瞿老漢退回門內，“咣！”轉身關上大門，丟下一句，“等著！”

“好咧！”門外留守等待中年男人聲音裡充滿歡欣。

瞿老頭踱步回到屋內，穿過雜亂不堪的客廳兼臥室走進最裡邊的廚房，像是禦用的官窯到處黑漆漆甚至冇有一扇窗戶，全靠一盞常年亮著的白熾燈照亮。

仰頭看天花板掛著一條條燻黑的肉條，不仔細分辨和大火裡碳化的動物屍體冇什麼區彆。

用掛鉤取下其中一條，臘肉不是重點，瞿老漢打開身邊一口木箱，差不多1\\/4口棺材大小，隻見裡邊層層疊疊塞滿一種烤製過的植物葉片，一股奇異的油脂香味頓時充斥口鼻，像是豬油但要更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