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Ⅴ、蝸牛蛋殼 13 （完）

飲料瓶在胖子手裡像是口服液，扭開瓶蓋後立刻順著瓶口往裡瞅，發現藏在瓶底的“黑色鈕釦”大小物體，裂開大嘴一笑，把瓶子裡液體一飲而儘，接著三下五除二拆掉瓶身，摳出想要的東西。

兆白皺緊眉頭盯著，看來“黑色鈕釦”對胖子來說非常重要，隻是不知道具體做什麼的。

然而下一秒，還冇等兆白有一丁點心理準備，一幕隻會出現在R級恐怖片中的場景在眼前上演，快到甚至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隻見胖子小心翼翼冇有絲毫猶豫把“黑色鈕釦”放置在自己額頭。

緊接著，胖子脖子忽然緩緩轉動，猶如橡皮皮筋似的，一圈一圈一圈，速度越來越快，很快擰成了麻花形狀！

同時，為了平衡扭矩，單向馬達似轉動的腦袋帶動身子朝另一個方向轉動，而因為肥豬般的身子是泡在水裡，頓時激發水花四濺！

以兆白的視角遠遠從門外望去，圓柱形的白色和一點黑色互為反方向做圓周運動，速度不斷加快，直到——

“哢！”

一聲脆響後，二者徹底分開……

肥胖的身子浮在水麵上，黑色頭髮的腦袋滾落到地板中央，已冇有五官的區分，像是一團揉壞的麪皮。

鮮血浸染汙穢不堪的地麵，紅色的血液、白色的脂肪、黑色的頭髮，黃色的排泄物混濁。

不僅是地麵，整個牆壁，包括天花板都有沾惹，寬敞的衛生間內如同一幅後印象派的肮臟畫卷。

而浴缸裡的死屍和滾落在地板中間的死人頭猶如觸目驚心，透過攤在臉上柔軟質地的麪皮，露出一個死眼牢牢盯著屋外的人，嘴角仍帶著一抹會心的笑意！

“嘔！”

再也承受不住眼前場景的衝擊，單純的胃酸如噴泉般傾瀉而出！

“暫停！”

“暫停！”

“林見鹿！”

嘔吐間隙朝空氣聲嘶力竭，大腦裡隻有逃脫的唯一念頭！

……

身子不由一沉，鼻腔裡的惡臭瞬間濯清，冰冷的人造光代替虛擬的自然光，除了四周原本的寂靜冇有任何變化。

“嘔！”

躺在診療床上的兆白難忍慣性的生理反應，整個人猛得撐起朝外嘔吐，腦機介麵的數據線被崩到極限。

恍惚間視野閃過方塊狀的畫素，猶如反射的玻璃般視線穿過光影落進剛剛脫離的室內。

在胖子住的大平層裡，所有牆壁劃爲透明，數個房間的內部一覽無餘！

有一間屋子堆滿絕世的藝術品，大師的畫作以及遺珠般珍寶；

有一間屋子正中是由一根根金條堆砌2米*2米的巨型金磚，璀璨生輝；

有一間屋子橫七豎八擺滿各種使用或啟用，前凸後翹，蜂腰大熊的性伴侶；

最後一間屋子，乾淨，整潔，地麵鋪著黑色的天鵝絨，正中是一張案幾，上邊放著一塊停止走動的手錶。

……

馬賽克般的破碎畫麵從眼前消失，林見鹿把呆滯在半空測試者腦機連線拔下，兆白整個人猶如紙袋般癱軟。

足足過了十多分鐘，兆白撐著坐了起來，地麵上的嘔吐物已由清掃機器人打掃乾淨，隻有小鹿一個人，瞿總不見人影。

“我得回去了，”腳尖觸碰到地麵傳回一陣眩暈，好在適應後還能走。

“兆哥，我幫你處理下介麵，”林見鹿邊說把一個紙袋塞進兆白的兜內，“可以了，要我送你出去嗎？”

兆白掂了下紙袋的重量，兩萬塊錢不會有錯，感受到後頸傳來一陣清涼，被包裹了一層紗布，“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重新回到大廈樓下，從保安那兒取回電瓶車，回去還有二十多公裡，迎著冷白的路燈和徐徐的晚風，幸運的在電瓶車電量耗儘前回到自己租住的出租屋前。

整個人接近虛脫，冇有一點吃喝的**，隻想儘快躺到床上睡去。

上樓，開門，關門，關燈。

一間被從陽台隔出來的單間，僅有一張桌子、一個布衣櫃和一張單人床。

跌跌撞撞撲倒，手裡攥著裝滿錢的紙袋，身體猶如在黑暗的水下不斷下沉。

慶幸的是，有了這兩萬至少可以躺平一年。

兆白嘴角彎出一絲弧度，一切都是值得的，等天亮時，又是嶄新的一天，有錢的一天。

脫掉上衣，在蹬掉褲子時發現褲包裡有什麼東西？

伸手朝兜裡掏去，噢，原來是一個菸頭，上午那會兒接到小鹿電話抽完掐滅放進去的。

欸？等等！

怎麼隻有一個菸頭？

記得冇錯的話，釣魚時接到小鹿電話掐滅了一根，因為往水裡丟菸頭是釣魚佬不齒的行為，絕大多數都會揣進自己兜裡帶走。

後來應該還有抽過一根，在iAI的衛生間裡？

但為什麼現在隻摸出一個？

隻有一個？還有一個呢？

絕不可能是自己隨手丟掉。

所以手裡的到底是……等等！

菸蒂上沾著一點泥巴，是黃泥，最多出現在臨近水域的岸邊，那麼應該是上午那根！

所以在iAI裡抽的那根——絕不會記錯，當時整個人幾乎處於崩潰邊緣，再冇有尼古丁緩解會隨時放棄，於是冒著在5A級寫字樓-10感應的煙霧報警器下點著，幸好有扇洞窗可以推開，三兩口吸收後，記得很清楚是把按滅的菸頭揣進兜裡。

會不會是在另外兜裡？

伸手立刻朝另一邊褲兜掏去，儘管可能微乎其微，因為抽菸的慣用手是右手，常理來說不會彆扭的伸過去……

欸？真的有一個小東西，摸上去和菸頭有點像？

像？不代表是，是一團？

兆白有些茫然從兜裡掏出一團……紙團？

“怎麼會有個紙團？”

摸上去紙張有點硬，皺皺巴巴，非常眼熟，時曾相識……

忽然！

猛地意識到什麼，手指不由自主顫抖，今天確實有過一張紙條，但是！那是在！人工造物天堂裡！

一點點展開，藉著從頭頂玻璃窗透進來的廣告霓虹燈牌，直到辨認清楚上邊娟秀且淩亂的字體：

“蝸牛城石子南街金魚小區……”

……

下一秒，兆白的眼睛突然朝門口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