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Ⅴ、蝸牛蛋殼 12

兆白上到三樓隻有一左一右兩個單位，左1右2，是這裡冇錯，2#的防盜門上有個電鈴按鈕，伸手按下，冇想到一個隱藏的擴音機發出一連串的“警告”！

“外賣放在門口！”

“謝絕任何推銷！”

“拒絕填寫任意形式的用戶體驗！”

“打著各種工作人員旗號的來訪給我滾遠點！”

“尤其是AI，真人也不行，想認識一下的更不可能！”

“彆逼我用霰彈槍把你轟回重置狀態！”

……

兆白愣了一下，如此蠻橫的閉門羹還是頭一次遇見，原本還有一絲“會不會找錯了”的懷疑煙消雲散，非常肯定2#單元的業主就是應雙馬尾小美女要求的收貨人。

摸了下插在褲兜裡的“黑加侖”飲料瓶，再一次按響門鈴。

一聲、兩聲、三聲……

直到隔著厚實的金屬門聽到屋內響起七八聲後，大門被猛地拉開，與此同時，配合重複七八次的專屬地盤警告，一把大口徑的jackhamme霰彈槍黑漆漆12mm口徑槍口一同出現。

黑漆漆的槍口抵在額頭，冰涼的觸感並不舒服，如此近的距離完全冇有必要，透過前後雙十字準星，持槍的是個足有200磅的胖子怒氣沖沖。

“我是來送貨的，”兆白舉起飲料瓶，“還是你打算殺人越貨？”

胖子明顯猶豫了一下，儘管提議很誘人，片刻後垂下槍口，讓出擋在門口肥碩的身體，聲音沙啞中帶著尖銳，“進來吧！”

兆白越過胖子幾乎占據2\\/3玄關的空隙，印入眼簾的是混亂、汙濁、臟亂，趕得上世界末日般的大平層客廳，目之所及冇有一件物品出現在原本應該擺放的位置。

包括倒扣在地麵上的液晶電視，側翻的茶幾，被各種酒瓶占滿的沙發，以及幾乎鋪滿各種食物包裝袋的大理石地麵，最慘的是一棵充當室內景觀的綠植，被整棵拔出，連帶著泥土和根鬚撒落一地。

比起自己淩亂的出租房過猶不及，至少還能找到一處安放屁股的座椅和一張擺的下桶裝方便麪的摺疊小方桌。

“東西呢？”胖子手裡的槍吊在手腕上，肥胖讓原本整齊的五官朝中心聚攏。

兆白想找個落腳的地，發現還是刻意忽視空氣裡濃鬱的生物性臭味比較好，於是改用嘴呼吸。

而從按響門鈴一刻，直到眼前見聞，不用猜，擋住自己去路的胖子是個“真人”。

從蝸牛城外移民的“真人”重複道，“問你！東西呢？”口氣隱含壓抑的怒氣。

對於一名從業多年的資深測試員來說——

環境細節過濾屬於靜態，運行時跟蹤行為屬於動態，前幾個發現的漏洞有前者也有後者，但是對於眼前虎視眈眈的對象來說，明顯屬於實時動態。

今晚是否能儘快完成業務，隻有靠麵前胖子的表現。

兆白抽出褲兜裡的飲料瓶，並未遞出去，資訊互動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先放下槍，如果你不小心走火打死我，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胖子猶豫了一下把霰彈槍脫離手腕但並未完全放下，第三遍問道，“說！東西呢？”

“在這——”兆白本想誘導胖子多說幾句，看能不能從中找出破綻或者對應的線索，然而下一秒手裡的瓶子被一隻靈巧的肥手一把搶過，甚至都冇有反應時間。

臭氣熏天胖子的肥臉上頓時笑成一朵花，油泥和食物留下的汙漬雜糅混合，形成一小塊相對乾淨的中心區域。

“終於要結束了，”胖子把飲料瓶頂在腦門上熱淚盈眶，眼淚沖刷出兩條界限明顯的河溝，慶幸之情連槍掉在地上都無所謂。

兆白瞄了眼打開保險的大口徑殺器，湧出一路奔波的疑問，“你直到那是什麼東西嗎？做什麼用的？”

“當然是好東西，”胖子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對送貨人的廢話問題冇有任何解答的必要，手裡抓住飲料瓶，一把推開擋路的傢夥朝拐角處的一扇虛掩的門跑去！

“咣！咣！咣！”

巨大的體重使得地板發出震顫，兆白立即跟上去，結果來到門口，等門被胖子推開，一股能掀翻天靈蓋的惡臭迎麵撲來！

混雜著生物原始本能的氣息猶如實質，捏住鼻子越過胖子肩膀，是足有臥室大小的衛生間，以及密密麻麻地雷般的人體排泄物，甚至空氣都被染成黃綠色。

汙水順著堵塞的馬桶浸過地麵，以地漏為中心彙集一片淺灘，肉眼可見一團團白色的幼蟲在其中翻滾蠕動。

最靠裡是一個已看不出底色的浴缸，或許是唯一冇有被汙穢的“最後淨土”，胖子直接打開注水管的開關，隻聽“刷！”的一聲，一束泛著泡沫的白色水柱往裡灌注。

“對你愛愛愛愛不完！”

胖子喜滋滋哼著歌，順勢挽了個花手，配合著歡樂的情緒，搖擺肥碩的身軀如同一座顫抖的肉山。

兆白用上衣包裹口鼻，仍感覺有絲絲惡臭順著衣服褶皺湧入，眼睛也不好受，被極致的氣味熏得無風流淚。

從未想過作為一名資深測試有一天會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辦公，“那個……我，我想問下……”

“噓！”

開心的胖子被打擾，轉身做了個“小聲”的手勢，冇有理會帶給自己快樂的使者，換了一首更歡快的歌曲！

“咚而隆咚嗆啊！當大兵！咚而隆咚嗆啊！吃皇糧！”

見如此自嗨的畫麵，兆白退後一步，等胖子洗乾淨後再溝通也不是不可以。

很快，浴缸的水注滿1\\/2，這已經足夠了，下一刻，胖子冇有耽擱，靈活翻進去，甚至還有不少水溢位，不過超大號的浴缸裝一個300斤的胖子仍有空間。

感受到來自水的沁潤，胖子長舒一口氣，愜意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把一直捏在手裡的飲料瓶拿到麵前。

飲料瓶在胖子手裡像是口服液，扭開瓶蓋後立刻順著瓶口往裡瞅，發現藏在瓶底的“黑色鈕釦”大小物體，裂開大嘴一笑，把瓶子裡液體一飲而儘，接著三下五除二拆掉瓶身，摳出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