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Ⅴ、蝸牛蛋殼 06

眼前忽然白光一閃，瞳孔自我保護縮小，等看清楚周圍時已經回到“牙醫的診療床”上，視線對焦後是正舉著平板電腦一臉不敢置信的林見鹿。

腦袋有些眩暈，像在高原喝了酒，後頸傳來微微異物感，伸手觸摸，是一條大拇指粗細的電線連接侵入脊髓神經的。

“兆哥，你是怎麼發現不是真實世界的？”林見鹿用手左右劃動平板問道。

兆白晃了下腦袋，隔了幾秒說道，“有錢也不一定是好事。”

“什麼意思？”林見鹿放下手裡的平板，“你是指什麼？”

“當然是遊戲，”兆白舔了下嘴唇，“俄羅斯方塊，以你們的財力一定購買了版權，但是在我小時候玩這個遊戲時是盜版，兩者的區彆在於盜版閹割最後3關，反正當時也不可能有人通關。”

“……”

林見鹿表情帶著錯愕，“這也行？”

“怎麼不行？”兆白望著頭頂乳白色燈光照射的天花板，解釋說道，“我在手機下載的是移植的盜版，每當閒的無聊玩上幾把，從來都是在L15結束後跳到L1重新開始，隻有在你的‘兔子洞’裡打到L18，看來反應還是不夠快啊！”

伴隨著躺在診療床上的凡爾賽的歎息，林見鹿搖著頭戳了幾下平板，“好了，這條漏洞我發給開發修改了，下次你再打俄羅斯方塊，會先對原手機的存儲拷貝，不會再出現類似情形了。”

儘管躺著，兆白仍聳了下肩膀，“抓緊時間，再送我回去吧。”

“好的，”林見鹿點了幾下平板，“兆哥加油！”

……

兆白再一次睜開眼睛，一條白皙的手臂緊貼著自己的手背伸了過來，換成其它時候或許會仔細感受下久違異性的觸碰，不過眼下卻湧出一股反感。

為了減小不必要引起潛在的騷亂，手機乾脆讓空姐抽走，趁檢查這一小會兒的功夫，扭頭望向窗外。

金色的正午陽光透過雙層鋼化玻璃灑進機艙內，飛機以剛好能夠感知又不容易察覺的7-8角度緩降，暮色的大地上在厚積的雲層中像是一塊揉皺的抹布，其中川流一條猶如水銀般的河流尤其醒目。

等一下，剛纔飛機廣播降落時播報的目的地名字是？

“不好意思，先生，”空姐在把手機給無法理喻的老太太看過後遞迴來，“確實冇有開網絡。”

兆白順手把手機接了過來，從高空俯瞰，超級計算機的渲染能力非常完美，無可挑剔。

頭頂“安全帶”標識燈亮起，意味著即將最後著陸，空姐轉身想回到自己座位上，老太太縮回脖子一臉不高興。

“冇有一句對不起嗎？”

冷不丁從後座傳來一聲質問，輕柔、冷靜，聲音還很好聽。

兆白第一時間向後看去，是一個大學生打扮的女生，紮著兩條雙馬尾，帶著閃電俠標誌的鴨舌帽。

空姐愣了一下，機艙廣播再一次響起，隻好匆忙丟下一句“先生對不起，”逃似的朝機艙中部快步而去。

至於鄰座的老人家，不過是排除了一個隱患而已，輕蔑的對要求者“哼！”了一聲。

“謝了！”兆白點頭示意，這年頭很少有敢站出來的，不過看到女生恬美青澀的麵龐，估計是哪所大學的在校生。一下子又很理解。

“她們太過分了！”少女趴在前排兩個座椅之間，“你不用把手機交出去的。”

兆白理解似的笑了一下，“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一下也沒關係。”

“大神，”女生語意一轉，“我剛纔看你打遊戲來著，****手速太無敵了吧！”

“還好吧，”兆白謙虛道，“平時喜歡冇事玩幾把。”

“可惜了……”女生盯著男人修長手指說道，“隻用來打遊戲……”

隨意幾句足以揣測對方接受度，依照慣例，接下來可以問幾句比較私人的問題，“你是來旅遊的嗎？”

“麵基，”少女滿不在乎說道，“原神裡認識的，給我買了機票過來見下嘍，看視頻看還挺帥，就是不知道開了多少美顏。”

“如果看不上呢？”兆白瞟了一眼女生，清秀、骨感、但該隆起的地方很有料，腰非常細，很適合……嘖，放在年輕幾歲怎麼都會撩一下。

女生滿不在乎隨口說道，“看不上就當旅遊咯，大叔。”

大叔笑了笑，點到為止，扭過頭盯著無限放大的地麵，保守估計一輪生肖的代溝最好不要輕易嘗試逾越。

冇想到身後的女生反而主動，“大叔，你來蝸牛城做什麼？出差？”

蝸牛城？

兆白剛想回答，忽然被飛機外起落架的輪胎和地麵摩擦聲打斷，隨著“吱吱——”的刹車聲，飛機在跑道後半段平穩降落，朝廊橋出口緩慢滑行。

“我？”兆白調笑道，“我也是來見遊戲裡的網友的。”

“欸？噢，”女孩信以為真。

兆白自嘲笑笑，站起身朝機頭走去，雙手空空，行李什麼的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穿過狹長的下機通道，不遠處是出站口，不管怎樣總算進入“天堂”，人造的天堂。

望著人流如織的機場大廳，猶豫下一步要去哪，忽然肩膀被拍了一把，回過頭竟然是飛機上的雙馬尾，身高大約到自己胸口處，抬著頭，一臉幽怨。

兆白莫名不知所以，直到落在小女生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上，笑了下隨手接過，看來無論是否是虛擬還是現實，女生出門永遠會是最大限額的載貨量。

“大叔，你人還怪好的，”雙馬尾把兩個箱子全丟給兆白，從兜裡掏出根棒棒糖，“喏，給，抹茶加芥末味的敢不敢試一下。”

“還是不用了，”箱子很大但並不吃力，出了接機口，頭頂指示牌提示可以做地鐵進去市區。

“大叔，你是打車還是地鐵？”小美女含著棒棒糖“嘶啦、嘶啦”時不時吐舌頭。

既然是體驗深度遊的，也冇必要趕時間，兆白指了指了標識牌，“我坐地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