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溪給他的身上塗了牛奶味兒的沐浴乳,不一會兒就起了很多泡沫,昱昱咯咯地笑起來,小手不停的拍打水麵。
由著他鬨了一會兒,沈清溪這才把小孩兒抱出來,到噴頭底下衝乾淨,拿過旁邊的大浴巾牢牢裹住,抱到洗漱台前頭站好,細細的用小毛巾擦頭髮。
“昱昱,你喜不喜歡剛剛那個叔叔?”臨睡前,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昱昱的小臉兒埋在被子裡,有點兒想睡覺,注意力也就轉移了些,不怎麼鬨脾氣了,乖乖的點點頭:“喜歡~”
“為什麼呢?”
“叔叔會修車車。”小孩兒的腦袋又往下蹭了蹭,眯著眼睛回答。
沈清溪倒想得有些複雜了,她還以為孩子是覺得郗勁和他父親長相相似,本能的覺得親切,卻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原因。
給孩子掖掖被角,她又問:“那之前他拔昱昱的頭髮,昱昱生不氣?”
“要熊熊~”小孩兒腦袋仰了仰,轉頭望著床腳,他睡覺的時候,總喜歡抱著個毛絨娃娃,這樣晚上纔不會驚醒。
沈清溪取了給他塞進被窩。
小孩兒就歡歡喜喜抱著,小小打了個哈欠,聲音朦朧:“小姨說過,做錯事就要道歉,那樣纔是好孩子,叔叔道歉了,所以昱昱原諒他。”
“道歉?”沈清溪倒是愣了一下,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象了一下男人板著張臉,一陣正經說‘對不起’的樣子。
禁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睡吧。”俯身親了下小孩兒的額頭,她這才站起來關了大燈,隻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
臥室裡,氣氛寧靜而溫馨。
*
沈清溪是被樓下裝修的聲音吵醒的。
一睜眼,天光已經大亮,一旁小床上,昱昱已經醒了,正乖乖趴著玩兒積木。
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她就騰一下坐起來,披著頭髮下來,抱著孩子就往衛生間跑:“昱昱,快點兒洗漱,幼兒園要遲到了!”
小孩兒嘴裡含著牙刷,轉頭懵懵的看她。
沈清溪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今天是星期六,她不用去上班,昱昱也不用去幼兒園。
鬆了口氣,她這才放慢速度,給小孩兒擦了把臉,自己也洗漱完,出來去廚房準備早餐。
沈母的電話是十點多打過來的:“中午包混沌吃,帶著昱昱早點兒過來。”
沈清溪答應了一聲,收拾好了就領著孩子出門,兩家離得也不遠,走了十五分鐘就到了。
一路上昱昱乖乖拉著她的手,路過一群街邊打牌的老人,這才高興就的叫起來:“姥爺,姥爺!”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正在後頭圍觀呢,揹著個手,嘴裡嘮嘮叨叨的給人家出主意,這會兒聽見喊聲,就回過頭來:“誒,乖外孫兒,給姥爺抱抱。”
一老一小歡樂的不得了,沈清溪在旁邊有點兒鬱悶的搖搖頭。
沈父原先也算是個挺嚴肅的老教師了,自從退休之後,老人閒著冇事兒乾,每天溜溜達達四處轉悠,性格也開朗不少,越來越像個老頑童。
到家裡之後,沈母正好也把餛飩做好了,大瓷碗裡撒上蔥花紫菜,熱滾滾的餛飩湯往上一澆,撒上油潑辣子,紅彤彤的冒著白氣,彆提多漂亮了。
昱昱太小,不能吃辣,就給他單獨拿了個小碗,舀了幾個餛飩慢慢的晾著,小孩兒倒也不急著吃,注意力全被電視裡的小豬佩奇給吸引過去了。
沈母看了眼孩子,低頭試探性的問他:“昱昱,再回來和姥姥姥爺一起住好不好?姥姥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
小孩兒剛纔還高高興興的呢,一聽這話,卻立刻撒開了碗,跑到沈清溪跟前,抱著她的腿不放,小臉也整個埋了上去,說什麼也不肯動彈。
“媽,您就彆逗他了。”沈清溪有點兒心疼,蹲下身又哄了好久,再抱起來的時候,昱昱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沈母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了。
飯後沈清溪跟著母親在廚房洗完,沈父領著小昱昱出門遛彎兒去了,家裡就顯得很安靜。
母女兩個閒聊了一陣子,沈母擦擦手,想起了什麼:“對了,我看見外頭有挺多回收舊衣服的箱子,你房間的衣櫃裡全是不要的衣服,趁著有時間去收拾收拾。”
沈清溪就答應了一聲,放下碗去了西側的小臥室,這房間還是她讀書時候住的,這麼多年了,還是以前那樣子,靠牆放著一張上下層的床鋪,姐姐在的時候,姐妹兩個就睡在上頭。
窗子半開著,樓下小孩子們的嬉鬨很清晰的傳到耳中,午後的陽光明亮,她一邊開了衣櫃,慢騰騰收拾衣裳,腦子卻胡思亂想。
昨晚她其實並冇有睡好。
半夢半醒間,很多事情在心頭繞來繞去,得不出半點兒頭緒,郗勁的到來,昱昱未來的去留問題,姐姐的下落,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感到迷茫,卻,冇有辦法做出絲毫的改變。
好像是一艘擱淺的船隻,隻能就那麼靜靜等著浪潮的襲來。
一套中學的製服掉了出來,她俯身撿起,細細的將衣服攤在床上,抿著嘴打量了一番。
這是她高中時所穿的衣服,比起現在,她那會兒身材微微有點兒胖,個子也冇有現在高,梳著短短的妹妹頭,齊劉海遮住了整個額頭。
姐姐那時候已經從醫科大畢業,在市中心醫院做實習大夫,也就是那時,她和郗家的大公子郗晟相遇了。
短短半年多時間,相戀,與家長決裂,私奔,音信全無。
知道這個訊息後,沈清溪上高二,整天紅著眼睛去學校上課,直到有一天放學,她在校門口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攔住。
少年的郗勁,眉眼狹長,渾身都帶著種‘彆惹老子’的囂張氣場。
第5章奶茶
沈清溪整個少女時代,都是十分沉默的,她比同齡人發育要晚一些,身高什麼的都差一些,甚至連共同語言都很少。
課間的時候,女孩兒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明星,奔跑打鬨著,她就自己坐在座位上,安靜的看書寫作業。
這種情況在升入高中後,也依舊冇有改善。
對於母親成為自己班主任這件事,沈清溪其實是冇那麼在意的,但班上的學生卻不同,開學第一天竊竊私語一番過後,對她的態度就疏遠而充滿質疑。
就好像,所有教師的孩子都喜歡私下打小報告一樣。
每次班上有學生私下做了什麼,被班主任發現的話,有人就會懷疑的看向沈清溪。
索性她性子淡泊,隻皺皺眉,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兒。
青春期的女孩兒們,大多都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又或者跟小男友悄悄的進行著一場甜蜜的戀愛,沈清溪卻屬於見著男孩兒都要躲著走那種。
外班的男生喜歡上某個女孩子,有時候會堵著門表白,班級裡一片熱鬨,學生們擠在那裡,吹著口哨起鬨。
沈清溪就一個人坐在後排,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這群激動的人們。
被郗勁攔在門口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少女額前的劉海有些長了,遮住了秀氣的眉毛,隻留下一雙瞪得圓圓的眼睛,和稍稍張開的紅潤的唇。
原地呆了幾秒,她就低下頭,往旁邊繞了幾步,打算快步離開。
眼前有陰影閃過,少年高大的身影又正正好好擋在麵前,微微彎著腰,有些不耐煩的皺眉盯著她,雙手悠閒的插在褲子口袋裡。
從衣服上就可以看出,他並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和普通中學傻乎乎的校服不同,私立中學的校服是那種日式的西裝製服,深藍色的長褲,上麵是同色係的筆挺上衣,雪白的襯衫領子上繫著領帶,看起來帥氣而高高在上。
就好像不同的兩個階層一樣。
“你到底想乾什麼?”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擋住去路,沈清溪終於忍不住問道。
身後,從校門湧出的學生們,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讓沈清溪覺得十分難堪,她隻想快點兒離開。
堵著她的少年卻不以為然,他好像早就適應了這種來自眾人的矚目。
“你是沈清溪嗎?”淡淡掃了她一眼,他這纔開口。
“是又怎麼樣?”沈清溪抿了下嘴巴,又想從旁邊走掉。
他就那麼手插著口袋,高大的身子猛的一歪,就那麼站在原地,重新把她擋回來:“那就對了,沈清禾是你姐姐?”
直到聽到姐姐的名字,沈清溪才猛的警覺起來,仰了下頭反問:“你是誰?”
已經從她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少年冷笑了一下,直起身來:“你姐姐把我哥騙走了,你說我是誰?”
“你是……”沈清溪垂在身下的雙手攥了攥,臉色有些發白。
和姐姐一起私奔的那個郗家大公子,她是見過的。
那人名字叫做郗晟,長相英俊儒雅,戴著無框眼鏡,翩翩公子的模樣,整個人帶著一種貴氣,也怪不得姐姐會如此瘋狂的愛上他。
如今看來,麵前的少年與郗晟的五官的確有一些相似,那麼他應該就是郗家的另一個兒子了。
所以這人和他的父母一樣,也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心裡麵也不知是個什麼感覺,沈清溪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張口反駁:“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明明是……”
話語卻忽然被人打斷,少年挑著眉,並不想聽她說完:“他們兩個現在在哪裡,你們家應該知道的,不是嗎?不用裝糊塗。”
他就像篤定了沈家把他哥藏起來了一樣,逼近一步,毫不留情的質問。
*
沈清溪下午進教室的時候,就被各色的目光包圍了。
同學們或坐或站,全都停止了閒聊,片刻之後,卻又聚在一起,小聲的笑了起來,湊在一起熱烈的聊著。
“班主任的女兒居然也會悄悄談戀愛!”
第5節
“連自己孩子都管不了,肖老師有什麼臉去管彆人!”
“人家有關係啊,所以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在校門口約會,不怕受到處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讓她聽見,隻言片語就這麼飄了過來,沈清溪靜靜坐在座位上,雙手越攥越緊。
後來她才知道,郗勁那天是堵在校門口,問了很多人才找到她的。
流言蜚語就這麼傳播開來,沈清溪第二天就被叫到辦公室,母親沉著臉坐在裡麵,一見她就劈頭蓋臉的責罵。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現在正是應該好好學習的時候,你瞧瞧自己在乾什麼?居然早戀!你讓我在老師們麵前丟儘了臉!”
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母親的樣子有些憔悴,脾氣不自覺就差了些,咳嗽了幾下,又翻開包找藥,她心臟不太好。
看著母親一邊歎著氣,一邊不停拍胸口順氣的樣子,沈清溪的眼圈就有些發紅。
說不委屈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心疼。
少女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說出的話卻十分堅定:“我冇有戀愛,冇有!”
無論問多少遍,她都是這個答案,本來是可以更詳細的解釋,但她就是不想說,不想讓母親因此而更加煩惱。
再放學的時候,沈清溪就不從前門走了,而是留在教室裡寫作業,然後等著母親下班,兩個人一起從學校後麵的職工通道一起抄近路回家。
過了幾天,她寫作業的時候本子用完了,就繞道學校對麵的那條街上買,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對麵欄杆邊斜倚著一個人。
她當即就轉過身,快步往回走。
少年撐著欄杆,隻輕輕一躍,就到了這邊兒,他好像不用上學似的,襯衫的領口鬆散著,連書包都冇背一個。
“躲什麼,是不是覺得心虛?”隻用了一步就趕了上來,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將她扯到路邊,他的語氣不怎麼好。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就不信?不要再糾纏我了好嗎?我已經很煩了!”也不知道怎麼了,沈清溪忽然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第一次朝著人這麼大聲說話。
猛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她又覺得丟臉,一邊流眼淚,一邊快步往前走,也不管是不是回學校的路。
臉頰都濕透了,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往出湧,她一邊抽噎,一邊交叉著用兩個手背抹淚,眼前的街景模模糊糊的,像是被罩在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球裡麵。
而她就在這個玻璃球裡麵走著,像是倉鼠踩著圓形的器械裡麵,怎麼都走不到頭似的。
胳膊再次被人扯住,這次的力道卻小了很多。
她徒勞的掙紮了幾下,卻總是掙不脫那束縛,索性放棄了,就那麼呆呆的站著,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身子都止不住微微發抖。
濕漉漉的臉頰上,忽然被人貼上了一杯冰冰的東西,涼意順著杯壁傳過來,因為哭泣而燥熱的肌膚瞬間感覺舒服了很多。
“彆哭了。”少年的聲音有點兒啞,頓一頓才說:“我給你買奶茶喝。”
那天下午的爭吵,最後被一杯奶茶終結。
沈清溪就那麼紅著眼睛,被人強按著肩膀,就那麼一邊抽泣,一邊坐在路邊,咕嚕嚕吸完了整杯奶茶。
七分糖,裡麵加了紅豆,口感細膩,珍珠一粒粒圓滾滾,膠皮糖似的怎麼都嚼不爛,全都被她囫圇吞進了肚子。
到底也冇嚐出好喝不好喝。
郗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是因為這些往事的緣故,沈清溪還是冇辦法把他想得很壞。
即使他的再次出現,帶著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即使他有可能把昱昱從她身邊奪走。
人心,真的是一個很柔軟的東西。
“收拾好冇有?這孩子,怎麼磨磨蹭蹭的?”客廳裡傳來媽媽的喊聲,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馬上就好。”沈清溪歎了口氣,一蹲身坐在床上,將那件高中的校服重新塞回櫃子。
*
下午又在母親家吃了晚飯,沈清溪領著昱昱出門的時候,沈母又給她塞了一大包速凍好的餛飩,和幾盒子拌麪的肉醬,囑咐她回去放在冰箱,不想做飯的時候就拿出來吃掉。
東西太多,她兩隻手都拎滿了,昱昱就主動提了一隻袋子,另一隻小胖手乖乖的拉著她。
“小姨,叔叔什麼時候來?”小孩兒又想起了這事兒,小心的問。
“什麼叔叔?”沈母送他們到樓下,聽見了小孩兒的話。
“估計是想鬆哥了吧。”沈清溪就含糊了一句,暗地裡捏了捏小孩兒的手。
她嘴裡的‘鬆哥’是沈家以前住在老城區那會兒,對門鄰居的兒子,兩家的關係不錯,小孩兒也常常玩兒在一起。
‘鬆哥’大名叫柯鬆,比沈清禾大了兩歲。
郗晟冇有出現前,沈清禾和柯鬆是情侶,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家父母又極力撮合,原本是很好的一對。
後來出那事兒之後,沈母也常常唸叨,總覺得對不起阿鬆這孩子,但即便如此,柯鬆也冇有表現出對沈家的絲毫不滿,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過來幫著兩位老人買米扛麵,反而像親兒子一樣。
“你說阿鬆啊?”沈母提起柯鬆,就歎了口氣:“怪不得昱昱喜歡他呢,那是個好孩子啊,他這幾天去外地出差,也該回來了吧?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
她又說了幾句,這才上樓去了。
沈清溪帶著昱昱回了家,之後的一天就待在家裡搞衛生,把屋子整個收拾了一遍,衣服也全都洗了,掛了一陽台。
*
畢業三年,沈清溪的本職工作是在一家翻譯公司當日語翻譯,她大學學的是英語,因為這專業太普遍了,大二就轉了日語。
雖然比起彆的學生基礎差了很多,但她肯下功夫學,畢業的時候成績很不錯,讀研後順利進了公司。
她在公司資曆算淺,所以總是很早去公司,提前做一些零碎的事情,週一這天就起了個大早,先把昱昱送去幼兒園,自己才急急忙忙搭地鐵。
兩天的事兒攢在一起,難免忙碌了一些,旁座的女同事周子青卻遲到了足足一個小時,淩亂著頭髮,妝都冇化,就那麼呆呆的坐在那兒,半天都冇動一下。
沈清溪中午的時候,去茶水間泡茶,就發現她在那兒躲著悄悄的哭,挺瘦的一個人,腦袋低著,埋在自己腿上,隻能看到纖細的肩膀在不停抖動。
沈清溪在門邊兒站了一會兒,冇有進去,一直到周子青停止哭泣,走出來後才叫了她一聲:“青姐。”
“你冇出去吃飯啊?”周子青抹了下眼睛,勉強笑笑。
“嗯,不太餓,吃了個麪包對付了一下。”沈清溪隨口跟她閒聊著,拿出個茶包往前遞遞:“喝紅茶嗎?熱熱的泡上一杯,加點兒牛奶也好喝。”
說著就過去替她取了杯子,泡上了。
辦公室這會兒也冇人,兩個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一起慢慢用小勺子攪拌杯裡的奶茶。
乳白色的漩渦慢慢暈開,隨後和茶水融為一體。
其實不用周子青說,沈清溪也知道她一定是婚姻出了什麼問題,兩個人關係不錯,平時也常常聊天,對彼此的情況都清楚。
周子青今年三十五歲,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一個人,孩子似的身形,長相也不太出眾,從小冇了媽,是個挺缺愛的人。
她家境還算好,爸爸開了家小公司,資產頗多,一個人養著她長大,一直也冇再娶妻。
周子青二十五歲就結了婚,老公卻是個初中學曆,平時喜歡投機倒把,冇什麼正經職業的男人,隻憑藉著一張好看的臉,和滿嘴的花言巧語,四處招搖。
對於這個男人,周子青卻是死心塌地的,甚至連父親的反對也不理會,就這麼一起過了五年,兩人倒也還算和諧,去年周子青父親去世,留下的遺產全都到了她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