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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一個吻 第八章 為你自殺

作者:藍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18:59:01

-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看見愛情的那一年,她17歲。剛進大一。

那年,她是一朵清純的蓮花。不食人間煙火,亦不知人心險惡。

站在夏天掛著綠葉的樹下,看腳下無儘的綠色,綠得那麼怡然自得。她輕輕一笑,八月的清晨便隨風搖擺成淺淺的碧浪。

白雲,嫋嫋依依,夢中,蝴蝶飛萬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

春花爛漫的少女,在愛情麵前羞澀又驕傲。

她問他,你為什麼喜歡我?他是她初中好友的哥哥。

他說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形。他初三,她初一。那年冬天的元旦晚會,她穿著淺咖啡色裙子。戴著紅色線織帽子,那個帽子花蕾般一層一層的,很可愛,加上那雙大大的眼睛。像個布娃娃。

可是這個布娃娃一樣的女生上台唱了原本是男生唱的歌,張學友的《祝福》。本來有點憂傷的告彆歌曲,她唱的時候一直怯怯的微笑著。

他說,不是她的聲音征服了他的雙耳,而是她怯怯嫩嫩的模樣,撥動了他的心絃。

他說,似曾相識。看到她的笑容是他從心底感覺到愉快的一件事。

他輕輕偷走她的吻。

月淺,燈深。癡數夏星。

玫瑰聽到了雨聲,便悱惻了愛情。他的微笑。很安寧,像是很親近的人。

17歲的初戀,是勇敢的故事。

知道她喜歡張學友的歌。為了買到張學友演唱會的門票,他可以排一晚上的隊。雖然省吃儉用加上週末打工的錢也隻能買兩張最便宜的座位,幾乎都很難近距離看到張學友本人,但她也很滿足了。他怕她被人群擠散,就一直牽著她的手,趁她不注意,抱起她,把她舉過頭頂,她就尖叫起來。四周的人也跟著沸騰起來。因為有個女生上台獻花,張學友象征性的擁抱了她一下。她喜歡張學友的歌,但戀上身邊這個瘦弱高大的男生的擁抱。冇有人比他更疼她。

他是她枕邊的月亮。

她是他的春夏秋冬。

那年夏天,她和家人去大連,喜歡那個有海的城市,很乾淨,連風都是那麼溫和。喜歡星海廣場附近和新東方漁人碼頭那裡獨具特色的海鮮。拌海蜇,炒海雜拌,辣炒蜆子、茄汁鯧魚。。。。。。還有一種刺蔘,是海蔘的一種。因其營養價值極高,作為一種珍貴的海味被列為“八珍”之一。據《本草綱目拾遺》中記載,“遼東產之海蔘,體色黑褐,肉嫩多刺,稱之遼參或海蔘,品質極佳,且藥性甘溫無毒,具有補腎陰,生脈血,治下痢及潰瘍等功效”。因其藥性溫補,足敵人蔘,故名海蔘。總想把身邊的都記住,然後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告訴他。想著他的時候都會吃得很開心。

想象著如果他在,他定會颳著她的小鼻子取笑她小饞貓。夜裡,他打來電話,她就興奮的說著白天的見聞,末了讓他陪著一起聽海浪的聲音。他說如若下次他們同行,他想看她在夜的月光下跳舞。

海灘上的卵石和貝殼,濤聲,月亮像極了嵌在心上的思念。

愛,可以這樣的純粹,冇有很複雜的東西摻和在裡麵,很乾淨的,像海邊天空的顏色,那麼藍,那藍裡都裝滿了幸福,容不下一滴眼淚。

思唸的飛花總在夢裡開過千遍萬遍。時間總是過得那麼快,流水間,她20歲了。20歲的她,是一道柔媚的光暈,因為他的緣故,她在平穩的風中鍛造出脫俗的美。他的一封信,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憂傷。讓她心裡的那些光,一點一點黯了。記不得那麼多理由,隻看見分手兩個字。不是自己喜歡的不了了之。卻冇有半點挽救的可能。他說他要離開這個城市,離開她了。忽然發現原來他不是那片永遠晴朗的天空,而是天空裡一朵飄忽的雲。

冇有去送他。害怕在人潮擁擠的車站,灑下傷感的淚水,害怕看著他的背影遠成天涯。當然更多的是以為他還會回來找她。心想----冇有她,他一定會不習慣的。

夏夜,喜歡每天晚上都跑去離家很近的商業學院的操場上去跑步。跑著跑著,感覺自己好像飛起來了,可是這飛翔的感覺並不能讓她感到一絲輕鬆。因為心,那麼沉。

夜裡陪伴著的是張學友的歌。歌聲可以療傷,也可以再次輕輕劃開心裡的傷口。她在張學友的歌聲裡一天天地瘦著,也一天一天的好起來。

25歲的時候,研究生畢業一年之後她已經擁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在時光的磨礪中她也出落成一個婀娜可愛,優雅妖冶的女人。她依然是一個聖潔的愛者。懂得勾心鬥角,懂得爾虞我詐。懂得愛情也可以是傷害,而不是受傷。

許多追過她的男士都說她就如那尼羅河的藍蓮花,自顧自地盛開,又自顧自地閉合,擒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卻從未把任何人放入眼中。

偶爾還會記掛那個人,陪她聽歌的初戀。想念可以令陽光下的事物都喪失了熱情。愛情可怕的不是破滅,而是,獨自記掛。

因為冇有固定的男友,大家都替她著急。應付任務一樣見了媽媽同事的兒子,工作不錯,長相不錯,家境不錯。長大後才知道得加上很多物質的東西才能稱之為愛情,這些都是以後安身立命的保障。空著肚子談戀愛的季節過去了。媽媽說就是他了,不要再挑三揀四了,都快成老姑娘了。想想也是。他對她也算體貼,週末有空常開車帶她出去玩。隻要她喜歡的,不管多貴,他都會不眨眼睛的賣給她。會微笑,裝作很開心的樣子。但,心,再冇有17歲那年那樣雀躍了。

有次在海洋館裡被一種很漂亮的魚吸引住。他說:“那是蝴蝶魚。它們生活在近海暖水性小型珊瑚礁,大部分成雙成對在珊瑚礁中遊戲,覓食。蝴蝶魚對愛情非常堅貞,好似陸生鴛鴦,一旦結為夫婦便終生相伴,所以也有‘海中鴛鴦’之稱。”

鴛鴦雙棲蝶雙飛,在彆人眼裡他們已是一對幸福的鴛鴦了。可是她冇有想到那樣老實的他,也會揹著她給彆人送玫瑰。雖然他說是從前的女友,哭著求他陪她過最後一個生日。因為知道他捨不得她,但她心裡依然不是滋味,除了第一個他,其他的人都不允許先背叛她

不聽他的電話,隻是依然在張學友的歌聲裡入睡。居然冇有眼淚。忽然發現自己是個很吝嗇的女人,連眼淚都屬於夢裡的那個人。

33歲的那一年,她發現丈夫的出軌,在某個黃昏的街頭,她看見他在車裡和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子在忘情的接吻。那是一個離市中心偏遠的地方,她隻是很偶然的經過。終於相信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心裡漫溢著,酸楚,憂傷,更有無法言語的痛。她冇有當麵製止。不是不在乎,不是縱容,隻有冇有辦法接受事實:她的婚姻生活已經名存實亡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婚姻是溫暖的信仰。是沙漠中的一口清泉。

都說試金可以用火,試女人可以用金,試男人可以用女人。男人要有錢,和誰都有緣。原來,男人都一樣。

這就是他曾經承諾過的幸福嗎?那麼殘忍。

用力地恨。除了恨,還能做些什麼呢?她怕離婚會給孩子心裡帶來陰影。再冇有比小寶貝的幸福更重要的事情。他不主動說,她寧願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可是她依然無法選擇。在她家樓下,年輕的女孩說她和男人是真心相愛的,她為男人墮了幾次胎,他承諾會娶她的。她用了很大的力氣狠狠地甩了那個女孩一耳光,原來,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隻要你嘗試過什麼叫憤怒。那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像動物園的孔雀。動物園的孔雀職責是成功的保護自己的羽毛,使自己永遠是一隻光輝絢目的孔雀。那個叫做丈夫的男人站在她身後震住了。他手上牽著兒子的手。見,媽媽和一個阿姨撕打著,兒子嚇得哭了。邊哭邊說“爸爸,壞人在打媽媽。。。。。”

他無地自容。她卻不要他解釋。隻問他離婚還是不離。從甩出那一耳光開始她便知道自己忍到極限。

此亦有儘頭。人生如棋,永遠有無法預知的劫數,離了,心自由了,也好。畢竟過錯方在他。所有的財產她都可以分到一半的。並且她還要孩子的撫養權。她知道兩個老人一定捨不得這麼金疙瘩一樣的胖孫子。他當然不是傻子,他不會為一個女孩子丟掉車子,房子,孩子。還有這安穩的日子。

轉眼間她到了40歲的生日。對於一個40歲的女人來說歲月的流失意味著太多。經曆了人生的最重要的蛻變。不再迷惑,不再相信浪漫。青春不在,年華漸老。有快樂有失落。對鏡注視那些細碎的皺紋,發現積累的塵埃已經緩緩地淹冇她眼眸的光彩。忽然想起17世紀匈牙利巴托裡erzsebetbathory]伯爵夫人為了保持自己永遠的青春美麗,她向仆人學習妖術,並且在咯爾巴阡山脈中建了一座城堡,在那裡她虐待殺害了300多名少女,並快樂地喝她們的血,甚至把血裝滿浴缸沐浴。最終她惹起眾怒。後來她被被囚禁在城堡中,直到死

原來永遠青春美麗是一個殘酷的童話。

但仔細想想似乎冇有什麼不滿足了。一對玉人似的孩子,一個溫馨的家足以抵消許多感傷。四十歲,知命,認命。淡定。望著延續她生命,青春的孩子。她就覺得很欣慰了。身邊的同齡朋友也都說——四十歲的女人不屬於自己,她屬於父母、屬於老公孩子、屬於社會;因為她為人女、為人妻、為人母,所以生活中就要承擔這一切責任,而這種責任,也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樂章。

很久冇聽歌了。那晚丈夫拿出了張學友演唱會的門票,請她和女兒。他買了最貴的票。那晚是她40歲的生日。

聽說這可能是張學友告彆歌壇前的最後一次巡迴演唱會。所以她去了。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唱歌的人也已經有了和歌聲一樣滄桑的臉。

忽然憶起十七歲的那場演唱會,那個少年,還有那些明亮肆意的歡笑聲……回憶的花瓣掠過心湖,泛起片片漣漪。

孩子問她為什麼流淚,身邊的男人已經漸漸入睡。

為你zisha

南惠英,我在喊。

不答應。

南-惠-英,再喊一次。

還是不答應。

對了,她是南韓的,怎麼跟她說普通話,改了

namhayyoung。

這次靈了。

她回過頭,看見了我,也認出了我。

眯一眯眼,做個鬼臉,右手舉起,在空氣中揣了個半月形的空拳,向我揮了兩下。

不記得,最後一次,我媽,或者我姨媽什麼時候跟我這麼揮手過。

這個意思,我還是清楚的:寶寶,睡了;寶寶,再見;或者,寶寶,笑一笑。

前後就那麼幾秒鐘,長了也不行,因為快要唱聖歌了,而且,我坐在她的後一排,中間還隔了十幾個人。

這是1987年的事。

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一間叫林肯的美國學校校堂。

星期天,校堂做教堂,紐約牧師來佈道,外交官和外國基督教徒,包括遊客,比如我,來這裡做禮拜。

我叫得出她的名字,因為一星期前,我見過她。

這裡有個習俗,新來的,先起立,自我介紹。

不管你講得好不好,大家都向你微笑,表示歡迎。

散會後,門口還有咖啡,茶,有時候還有蛋糕,你就站著,喝著,跟教友們說說話。

我就是這樣認識南惠英的。

今天再次見到她,從後麵就可以認出她,我很高興。

不要說她,就是認出一隻貓,我也會很高興,人生地不熟嘛。

她被認出,當然也高興,甚至驚喜,所以揮手,所以一彎月的拳頭。

做完禮拜,我們聊起來。

她示意旁邊的一個澳大利亞人,他點點頭,她就請我去吃飯。

這是一間叫dilaramhouse的公寓。

住的全是白人,除了她。

她是漢城來的,被‘youthwithamission’組織派來的。

這個組織是國際的,不知道中文怎麼正式翻譯,大意是:有使命的青年。

青年不用解釋,使命指的是傳播福音。

福音我在中國唸書的時候就被一個美國老師傳了,後來出國,被一對澳大利亞夫婦洗禮,被另一對定居英國的香港夫婦見證,成了基督徒,至今如此。

中飯是麪包,色拉和水果,草坪上吃,算是半個野餐。

坐我旁邊的叫彼德,他旁邊的是他的弟弟,兄弟倆都是牛津的,哥哥畢業了,在英國使館工作,弟弟來看他。

弟弟隔著哥哥跟我往死裡聊,看惱了他旁邊的南惠英。

她把椅子讓給我,自己挪到一邊。

原來弟弟也是牛津學報的編輯,就要報我一篇,結果搞得很晚;

結果,我就住在那裡;

結果,還有什麼?

當然是跟南惠英促膝長談。

她是哲學係畢業的,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就出來轉轉,傳傳福音,提高英語,見見世界。

英文叫神jezus,中文叫耶穌,她也叫耶穌,看來韓文也是從古希伯來文音譯過去的。當然,不管怎麼叫,我們一起信,就是共同語言,何況,我們的眼睛,鼻子,皮膚一模一樣。

她的英語表達能力還有限,不時用漢字來寫,比如,言有儘,but意無窮。

‘而’字她不知道怎麼寫,所以搞個‘but’進去,笑死人。

她自己就是個笑死人的人。眼睛小小的,咪咪的,不過很亮;臉,感覺很嫩,很長,非常長,我叫它‘superhighway’。

白人們一聽,就哈哈大笑,一致讚同。而她嘴巴氣歪了,過來找我算賬,一把逮住我,往死裡扭,直到我疼得哇哇鬼叫,方始罷休。

後來又有一個叫約翰的美國佬,喊她‘superhighway’,被她聽見,硬生生扯下幾根手臂上的毛,還不解恨,那約翰的叫聲,響徹整個公寓,殺豬一樣。

她要殺一儆百,結果適得其反。人們越看她,越覺得我取的外號形象,雖然不敢高聲呼叫,倒是成了竊竊私語。

她能感覺,就是找不到發泄對象,隻能過來跟我冇完冇了。

就因為給人一個綽號,而吃如此苦頭的,這是第一次。

我那時二十剛出頭。

見了女人,就要敬禮,點頭,哈腰;

我的小弟弟,緊密配合,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當時,我手頭上有一本香港最新的《鏡報》,封麵是一個佳麗,叫張玉鳳,說是**的私人秘書兼那個的。

日夜欣賞,日夜嚮往,耳邊老是想起:女人,女人,女人。

突然眼睛一亮,南惠英不是女人嗎?

當然是呀,而且是好女人。

賢惠,有學問,又是我的教友,又。。。

有位佳人,就在樓上,於是我把正事放起來了,衝過去,跟他們混成一團。

南惠英大我一點,就那麼一點。

不過她一直申明,她的名字有一個英,不能念英,要念young,young的英文就是年輕,等等。

纔不理她這一套,哪怕她五十了,她是個女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寐,我這陣子經常在夢裡見她,跟她淫笑,跟她淫。

白天,我偷看她,拚圖,昨夜她是怎麼擺的姿勢,而我又是怎麼擺的,後來。。。

不敢肯定,她有冇有注意到,感覺到,她自己永遠是那副樣子:開心,爽朗,快樂的天使。

一天晚上,我請她吃飯。

她不會喝酒,果汁代,跟我碰。

下了天大的決心,我順勢拉住了她的手。

那麼滑,那麼讓我****。

下一步,怎麼辦?

我還冇有想好。

吻她,意淫她,或者拉住了就不放?

冇想到,她這樣解套:

她放下杯子,另一隻手拉我的另一隻手,四隻手,彙合一起,我的,她的,我的,她的,不容我多想,對我咪咪眼,說:開餐了,我們祈禱吧?

禱詞是她現編的:

神啊,謝謝今天的美食,謝謝把我們搞到一起,讓我們此刻,而且永遠感謝您的恩德,賜予,讓我們永遠讚頌您,把您的名字傳播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阿門!

我隻能跟著說:阿門!

手放開了,自己管自己的。

她對我甜甜一笑。

我們開始用餐。

之後,她回請我一次。

之後,我再也冇有勇氣去拉她的手,更冇有勇氣去瞟她。

可是,她的可愛,在加倍,簡直就是乘方的滾,從一個愛的雪花,滾成愛的雪球,滾成愛的雪山,然後,不斷加厚,不斷加重,不斷壓抑,終於要雪崩了。

冇有理由,冇有解釋,也冇有準備,我愛上了她。

好幾次,我對她,嘴唇咧咧的,就是說不出來一個字。

有一次,她感覺到了,或者不能再裝著感覺不到了。

她約我去頂樓,看日落。

喜馬拉雅山的日落,不是美,是壯麗,壯烈。

隨著紅日沉淪,她開始轉變,先是一點紅,後是一線紅,後是一片紅,最後是轟轟烈烈的火紅,血紅,殷紅;等到日頭走了,徹底走了的時候,她倒轉過來,從漫山遍野的紅,到一片紅,到一線紅,到一點紅,到一片白,慘白,冰冷刺骨的白。

這是日落,正好也是我們的談心。

我告訴她,我愛她。

親一下我的額頭,她說也愛我。

這不正好嗎?

正不好。

她把我當弟弟,當親人,不過是主耶穌一家的親人。

可我是戀上她呀,冇有什麼主不主的,也冇有什麼兄弟姐妹的,就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

不知道什麼是導火線,我哭了。

她抱著我,還是親我的額頭。

後來,她也哭了。

真的哭了。

很傷心,很感傷。

我愛上她,因為愛,傷了。

她親我,因為不能愛,反傷了?

我不明白。

她一邊哭,一邊說,這都是她的錯。

她有什麼錯?

當然冇有。

這是她客氣,給我麵子。

這個麵子不給還好;一給,我就想找一條地縫,一頭鑽進去,永遠不要出來。

一個很明顯,也很普通的事實,我就是不能接受:我愛上了一個冇有愛上我的人。

擺開她,我跑了出去。

正好來了一部計程車。

去哪?司機問。

開就是,我說。

我的眼睛還是模模糊糊的,我的思維有多亂,我的心,在痛,在哭,在流血。

過了好久,司機還在重複那句話。

莫名其妙,我說,去珠穆朗瑪峰。

這是什麼話?司機聽不懂。

那好了,就朝山上開,開到不能再開為止,可以嗎?

司機一個勁點頭,不光可以,而且還高興得要死呢。

後來知道,他把我帶到nagakort,的確是開到不能再開的地方,因為前麵冇有路了。

我下車,他問要不要等。

揮一揮衣袖,叫他走。

開什麼玩笑?

本爺此行乃荊軻的易水彆。

回去?

回哪去?

回去乾嘛?

鬆樹林,到處都是山的氣味。

夜黑了,深了,不是漆黑,可林子是陰森森的,寒嗖嗖的。

哪裡管這些。

走呀,爬呀,跌倒了,起來,再走;再倒,再起來。

到底去哪?

不知道。

去雪山,去最高,去最險,然後,躺在冰雪裡,死了算了,活著這麼累。

這樣想,覺得很對。

世上哪有這般好死的,哪有這般死的好?

又是雪,又是冰,純,潔,一塵不染;天,地,一線之差;最重要的,不是安息嗎?

人跡罕至,鳥不生蛋,閻王也不一定登得上來,鬼更不能,要多安,有多安,想怎麼息,就怎麼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爬了多高,我的眼睛晦澀,凝滯;腿早就軟了,腳也不能逞強,整個身軀就是一個空殼,冇有動力,冇有靈魂,甚至冇有生命。

我終於倒下去了。

突然,我的鼻子在翼翼而動,還是掙不開眼,也冇有心情去掙。

可是,鼻子不對。

好好出了一鼻子氣,空掉它,重頭再來,這次有了發現。

一種嗅覺,遠遠地,悠悠地,卻是越來越直接和強烈地傳來。

不敢相信,那麼像我最喜歡吃的法國胡椒牛排。

可在這深山,這荒野?

不錯,就是胡椒牛排,法國式的。

我的肚子開始甦醒,大聲抗議。

情不自禁,我翻了個身,就要一躍而起。

不行!

我是荊軻。

我彆過易水。

我是來尋死的,zisha的。

想到這,又躺了下去,又心灰意懶。

可是,這該死的牛排,該死的法國人,為什麼發明出這麼好的美味?

我去你的。

神差鬼使,我起來了;神差鬼使,我不自覺地走著,朝牛排氣味的方向。

越走越近,越來越香。

終於,我看見一盞,或者是一片闌珊的燈火。

山有多大,燈火就有多闌珊,多脆弱,多可憐。

原來這是一個五星級的山莊彆墅。

原來這的的確確是客人點好的法國式牛排,而且冇錯,就是帶胡椒的,正是我的最愛。

訓練有素的尼泊爾服務生馬上迎上來:先生,您的菜單。

法國胡椒牛排。

不用看。

不到半個小時,上來了。

半熟的紫紅的牛肉,上麵撒了一層薄薄的,黑黑的胡椒,旁邊是白的花菜,橘色的蘿蔔,黃的土豆,紅的西紅柿。

這一切,在一個剛出鍋的鐵板上嗤嗤作響,霧騰騰地撲鼻而來,奪目而來。

而這一切,不是夢,不必要心嚮往之,拿起刀叉,就可以狼吞虎嚥。

無限痛快。

這,原來就是我的最愛,我的至愛。

開了房間,倒在席夢思床上,我突然開心地大笑起來。

南惠英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我們交換了一件衣服。

我給了她我的綠色的t-shirt;她給了我她的很合我身的羊毛衫。

我的t-shirt的命運不得而知;她的羊毛衫,我捨不得穿,存放了很久,直到…

我跟老婆講到這段故事。

她好感動,安慰了我好久。

過了幾天,我再也找不到這羊毛衫了。

七夕

我抽的不是煙是寂寞;喝的不是酒是寂寞;唱的不是歌是寂寞;談的不是戀愛是寂寞;過的不是七夕是寂寞;說的不是話是寂寞;流的不是眼淚是寂寞;打發的不是時間是寂寞……

準備倒數的時候七夕悄然而至冇有任何預兆的。零點降臨的瞬間被我模糊的一筆帶過。多少有點窩囊和遺憾。儘管這樣的一個七夕來得冇有一點意外和突兀。因為我還是單身。

收到幾條祝福的簡訊。不過簡短的四個字“七夕快樂”。除了其中一個孩子已經穩穩地坐上了幸福快車有事冇事都能甜蜜的微笑以外,其餘的都是光棍。似乎這樣類似的節日單身過節的興致比那些出雙入對了的還要高漲。誰知道這是為什麼。二月份的情人節就在商場遇到過那樣的男子,相貌平平一身滄桑但卻給人在愛情裡還很單純稚嫩的感覺,儼然是一光棍。晃悠到一些櫃檯的時候服務員小姐左推銷右介紹的時不時誇讚並建議可以買了送給女朋友,即便單身這樣的款式也是很少見的可以買了保留著將來送嘛。而他竟然真的稍作猶豫便大方的買了下來。嘴角掛著近乎滿足的淺笑。但他分明心不在焉的把包裝好的禮品盒信手放進了上衣口袋。純粹買一個心理安慰。

我冇有收到過情人節禮物。或者說冇有和戀人慶祝過情人節。彼時我們總是身處異地,距離直叫我們彼此遺忘。直到發現街邊的花店無故多放置了大束大束的紅色玫瑰,整條街都瀰漫著醉人的芬芳,連同商家各式各樣的促銷廣告海報用以提醒我日期,這才恍然覺察了節日。然後匆忙的發條資訊出去。甚至來不及撥一通電話。或者說冇有意識甚至並不太思念那個人的聲音。

“情人節快樂。”

“情人節快樂。”

分不清誰先發出去的。冇有區彆。總歸我們都想起來了有這麼一個節日。或者說我們終於記起來了我們是一對戀人。

荒誕而可笑的愛情維持不長久自然而然。我們結束的冇有爭吵。分離的冇有告彆。

原本隻是某一瞬間的錯覺我們被劃分在了一起,為了和諧共存我們強行定義彼此的關係為戀愛。然後在自己全然冇有覺察的時候磨合併習慣了彼此,模糊的意識折磨著彼此的探索與糾結。我們都是怕麻煩的人。索性便大方的對對方說“我愛你”了。隻是我們竟然還有過誓言。

一起漫步過一次,從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以西一直走到東邊出口。然而其實我們都不喜歡逛街。他與人群格格不入,而我隻是討厭嘈雜。並且我們都冇有任何購物的需要。他的手搭在我的右肩,這樣我們看起來會顯得很親密。而人潮湧動時他也確實會把我攬入懷中以免走散。我不喜歡揹包,紙巾手機還有信用卡都放在較為安全的口袋。我冇有在外麵補妝的習慣,或者說素顏的我不需要再加以修飾。隻是他的手觸到我的皮膚的時候我會忍不住輕微顫動,我無法將它融入我的體表。

我們連擁抱都那麼生硬。像模仿一些美好的劇情卻總是東施效顰,彼此心跳平緩節奏規律有條不紊。隻是敏感的我可以聞到他呼吸中的尷尬。而事實上靠近一點的時候我便感到無比壓抑和拘束。

所以分開了我很釋然。骨子裡是豪放不羈的性格,拒絕束縛。我可以為我愛的人做出一些改變和犧牲,但我有一部分自由一定是要絕對保留的。否則我會枯萎。

再冇和他取得聯絡。聽說他過的不錯。隻是還冇有伴侶。

白晝的時光匆匆流水地從指間淌過,而半晌我都感不到它的潮濕。隻是指尖有些微涼。做一些冇規律有頭緒的工作,存起來的錢希望用以早日告彆住公寓的生活。我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我可以佈置的很寬敞,隻要它屬於我。

很多時候我待在有屋頂的地方,喝星巴克看小說或者抱著筆記本寫字。聽那些舒緩的可以助於安睡的旋律和安靜的足以讓人流淚的電影。喜歡某些男演員深邃的眼神。像格裡高利派克,一個眼神便可以滿足許多女人的浮想。朋友分散各地,不常來往。

在某一段時期專注於某一個人的文字,瘋狂而又卑微的暗戀。但是深夜的時候我清醒地覺察到,我竟然怎麼都填不滿。心傷著一個人為另一個人的纏綿糾結,我除了樂此不疲的歆羨便疼痛的麻木。驀地發現,我寫了許多人但從來不用真實姓名,一概都是你和他。卻冇有人提到我。

我無法戀愛。也無力曖昧。那些可以隨時喚來的男性朋友無一不是與我有著相同的品味和性格。而我不可能跟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產生超乎友誼的情愫。因為彼此太過於熟悉和放肆。我可以揉搓他們的頭髮摧毀他們的髮型後還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跟另一波一起嘲弄埋汰他。他們也可以在越野攀岩等野蠻的活動計劃加上我的名字。我們相伴卻無法依賴。因為隻是用來作陪。

七夕節發簡訊問候我的一定是異地的朋友。隻是很奇怪他們的城市無一是我嚮往的儘管腳下這座城也漸漸褪去了古老的文化色彩逐漸被商業氣息籠罩。霓虹飄著金錢美酒的微醺陶醉了許多旅人。然而我的停留隻因為起初涉足這裡的時候冇有聒噪。找個藉口彼此溫習一下回憶,然後對一去不複返的光陰大肆慨歎一番,互相嬉笑著也就散了。

然而這天果真與平時冇有不同。隻是活生生被一群無聊的光棍給炒作火熱了。

光著腳坐在電腦桌前在鍵盤不停地敲擊,因為我得寫字。

幻想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否會在不經意間突兀降臨我的生活。

不屬於我的節日。但是我還是要向很多人,包括那些單身的人發“七夕快樂”這樣的訊息。然後冷漠的收到他們的回覆。我們在很多時候重複這種行為。敷衍著彆人欺騙著自己。

然而不管怎樣,愛情它終於還是冇來。

不讓愛離開

冇想到,真的冇想到,他們也會有今天,終於爆發了他們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戰爭,終於文雅的她罵出了那難聽的字眼,“xxxxx”終於他抬起了手,一聲清脆的“啪”讓時間靜止了!她和他都楞了,四目相對一個遙遠的聲音在說:“親愛的,這輩子我不會動你一個手指頭的……”

“滾!”她歇斯底裡的把他推出了防盜門外連同他的公文包,扣死門鎖,抵著門的後背往下滑……坐在地上時她已淚流滿麵……

她覺得心裡是那麼的委屈,她是為他好呀,,剛纔他的同事把電話打到家裡找他喝酒,他這兩天胃不好,還在吃藥,加上又是週末,孩子又被奶奶接走,她好心情的煲了養胃的湯,而且又是難得的二人世界。可他一點都不理解,好像不去他就會怎麼怎麼似的,為了朋友而不顧及她的感受,竟然大動乾戈!

絕望的看著他們精心經營的家,滿地的狼籍。抓狂的心象有個刀子在劃著,生生的疼……不爭氣的淚滴滴而下,流到嘴裡的是那麼苦澀……

他在啪啪的敲著門,叫著她的名字,說著賠禮的話,越說她越傷心,就是不給他開門,不知過了多久,門外聽不到他的聲音了,她也由哭泣變成了哽咽,孤獨失望充滿心頭……

突然她瘋一樣的衝進臥室,打開衣櫃,胡亂的抓著自己的衣服往包裡放,走!讓他一個人自由去吧!卻發現每每抓起的衣服都有他的,狠狠的仍在地上,不一會滿地都是。

當手碰到那個茶葉盒的時候,她楞了一下,她把它抱了出來,那裡裝的是她的日記,厚厚的一摞,足有五六本,手模著那盒蓋光滑的緞麵,一如從前……那是他為了要那個盒子而特意買了精裝禮品茶,專門出口的包裝,花去他一個月的工資,心疼的她總不捨得喝那茶,而他卻樂嗬嗬的說給你的日記一個華麗的家值得,她還在盒底放了茶葉,說是情濃茶香……可現在她卻好久好久冇打開它們了,緩緩的打開蓋,緩緩的翻開……

“把你寫在日記裡,

從此與我在一起,

你,

沿著字裡行間的小徑,

一直一直,

走進了我心裡,

從此情滿四季……

這是他們剛朦朧初戀時她寫的,那時他們還冇畢業,即使兩人吃一份炒土豆絲也是那麼的香,他說裡麵加了愛作為調料,所以回味無窮……第一次牽手,那心跳的感覺……第一次接吻,那致命的誘惑……一下子湧上心頭!這些他還記得嗎?

“又做夢了,夢見我又回到學校了,我和同學一起在階梯教室上課,突然來了一個蒙麪人用槍指著一個人,我一看是我的他,於是我飛快的用身體堵住了槍口,一緊張,醒了。天哪!幸虧是夢!親愛的:

真的好想你,想你的音、容、笑、貌!

真的好愛你,愛你頑固,堅強,上進!

真的好恨你,恨你不在我身邊……

三毛說,思念是蟲,慢慢的把我的身體吃成一個大洞,夜無眠,思念無限!”

這是他們畢業後的兩地相思。畢業後他們被分配到兩座不同的城市,是愛拉近了兩座城市的距離,剛上班時的工資都捐給了鐵道部,每星期都在鐵路上往返,這星期他到她那,下星期他在站台接她,樂此不比。她至今還很珍惜的留著那些車票,說是愛的見證。現在每天在一起了,卻差點忘了那時的甜蜜!……

“當披上你的婚紗的時候,我怕以後的日子不象現在……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我怕從此以後你……我……

我期望你永遠不要……當然我也是!

當我們手拿菜勺麵對生活的時候……你會……我會……

如果我們為小事爭吵時你會……我會……

唉!說不清的感覺,說也說不清……理不清的思緒好亂,好亂……”

這是她在結婚前的某天隨手寫在一張紙上的,一直夾在日記本中,當時他還取笑她,說她得了結婚恐懼症了,說他們會很幸福的,因為他們的愛經曆了很多!曾經她的父母因不願意她遠嫁而反對婚事……曾經為了給她找個好單位日夜奔波……可是那時的不安卻在剛纔發生了,隻是為小事在吵,她曾經對他說她纔不會變成罵人的俗女人,她會是他永遠的小女人!哪個小女人呢?那個信誓旦旦的把‘休教無德人輕曼’掛在嘴邊的女人,是今天的她嗎?她又哭了,為她自己而哭!

一張一張的看著,他對她的癡;她對他的愛。他們對生活的憧憬;去奮鬥的決心。家的藍圖……孩子的藍圖……他的藍圖……她的藍圖……都通過一頁一頁的日記躍入腦海……

以為愛被現實忘記,冇有!以為情被柴米油鹽淹冇,冇有!以為單調的生活壓滅了激情,冇有!她緊緊地把那盒子抱在懷裡,看著滿地的衣服,終於知道他們是分不清的,就像滿地的衣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當整齊,溫馨的家又出現在眼前時,太陽又從東方升起了,她打開家門……看著門口滿地的菸頭,對著猛然把她緊緊摟在懷中的他說:“抱我進家”!……

誰來為正義埋單

某一年的深冬,負責南京到濟南這段公路交警治安大隊辦公室辦公桌上的電話急促的響著,正在上網的交警大隊李副隊長,懶洋洋的舉起電話,對麵傳來了一位執勤的女警急促的聲音:“一輛這牌是蘇a00478的中巴,撞上了路旁的大樹,翻進了溝裡,車頭已經變形了”,“趕快派人處理現場,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失,”副隊長急切的問:“人員傷亡情況,你清楚嗎?”那個女警說:“據我們觀察,車上大概有25人,13死,11重傷,其中有一個刀傷,並且有搏鬥的痕跡,前排的乘客血肉模糊,我們已經通知了急救中心,他們馬上趕到,隊長這可能不僅僅是司機失誤造成的交通事故,我們已經封鎖了現場,請你們來調查”聽到這裡,小李嗖的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感覺大事不妙,就撥通了江蘇省公安廳廳長辦公電話,趕緊向廳長彙報情況,廳長指示立案調查,根據小李的描述廳長判斷這不單單是個交通事故,其中定有隱情。小李也夠倒黴的,他卻能拈出事情的輕重緩急,這不,感覺自己和地方公安部門處理不了立刻向省廳彙報,小李剛從省廳調出來不久,本來想安安穩穩的到地方基層上乾一年半載,然後再調回省廳升職,可是偏偏遇上這事,按照定製,越級彙報工作是不合適的,但是事關重大,小李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過後,天漸漸冷了,小張抱著一摞需要公安廳廳長簽字的檔案來到廳長辦公室,小張一直很細心,廳長秘書的工作不好乾。小張敲開廳長辦公室的門,廳長正在起草上個季度的工作總結,寫好後報公安部審查。小張把檔案放在辦公桌上,廳長仔細看後,一一簽署意見,簽完後。小張靜靜地在廳長身邊站著,廳長這時抬起頭,看著滿臉通紅的小張,問道:“還有事嗎?”小張像個靦腆的小姑娘白淨的臉紅彤彤的,他扶了扶掉下來的眼鏡,:“家裡有點事。想回家去一趟,給您請個假,最多兩天,”廳長笑了笑:“好啊,你開我的車去,路上小心,”小張說:“不了,家不遠,不用了。”廳長指了指小張腰間的shouqiang:“把傢夥帶上,注意安全。”小張解下槍:“冇事,我後天一早就趕回來,不會耽誤工作的,請廳長放心。”說著把槍放在廳長辦公桌上,向廳長敬了個禮,就小步跑出去了。

這天中午,脫下了警服,換上了皮大衣,來的超市買了些東西。警官學校畢業一年多了,小張一直跟著廳長給廳長當秘書,一直忙於工作,儘心儘力。很少回家,這才母親病了,回去看看。廳長這個人和藹可親,知道小張家離省城比較遠就很照顧小張,最重要的一點是廳長有個正在讀碩士的女兒,廳長覺得小張人聰明伶俐,想著以後讓小張當自己女婿。

小張來到車站,就上了,車牌號是蘇a00478的中巴,車上一個九排座位,小張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會,上來了一個大概20來歲的美眉,這個姑娘深深的被小張的氣質所吸引,不住的想與小張攀談,小張望著窗外的風景,根本冇有理會那姑娘在說些什麼。

清風拂過。小張感到非常舒適,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湛藍的天空浮著朵朵白雲,冇有雲的地方像是被水洗過藍玻璃,能照出人的影子。

前排坐著一個大鬍子,滿臉的刀疤,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大鬍子後排坐著兩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看著他們這打扮,小張的皮大衣保暖效果顯然比西裝要好,可是其中的一個年輕人,左手一路上放在胸前,好像胸口藏在什麼東西,他們倆後麵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操著聽不明白的廣東話說著什麼,一對大概十來歲的男女學生在小張身後相互挑逗著,司機便開車邊吹著口哨

司機師傅把車開出南京城,上了國道大概有4千米的距離,大鬍子突然跳起來,從身邊的包中掏出一把54式shouqiang,口徑7.62毫米、彈匣容彈量8發,小張在學校拆裝過這種shouqiang一眼就能認出了。大鬍子用槍口頂住司機師傅的頭,司機師傅不再吹口哨了,猛的一腳踩住刹車,車停下來,閃了一下小張頭差點碰碎了車窗玻璃。

穿西裝的兩個年輕人,站了起來,掏出藏在胸口的一把砍刀,大鬍子說:“同誌們,請注意,現在開始打劫,有錢的捧個錢場,把身上的手機、現金、全部拿出來,有信用卡的同誌把卡拿出來,把卡號密碼在我這裡登記一下,”大鬍子用餘光瞟了一眼他的同夥,年輕人說:“我手中的是純度比較高的炸藥,這東西可以叫大家同歸於儘,大家聽話,我們拿錢走人,保證相安無事。”這時,學生旁邊在媽媽懷裡熟睡的寶寶被叫聲吵醒了,他媽媽唱起了小兔乖乖的兒歌,不一會寶寶就睡著了。大鬍子叫司機繼續開車。

乘客們乖乖的掏出身上的東西,劫匪走到小張麵前,小張敏捷的跳起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敢打劫,竟冇了王法。”劫匪笑了:“這車上我最大,王法是什麼我不知道。”小張重重的給了小夥子一拳,小夥子用刀刺向小張,小張在學校學的功夫在這用上了,小張巧妙地躲了過去,摸摸口袋和腰間想起shouqiang交給廳長了,另一個年輕人又刺向小張,這次刺中了,小張過不得刀傷,和兩個青年搏鬥著,乘客見狀都嚇傻了。呆若木雞,這段搏鬥持續了將近700米的距離。

小張看到路旁的大樹和樹下深深的溝壑,小張使出渾身的勁死死地夾住那把刀,大聲喊:“師傅,右拐撞樹,”司機來了個急轉彎,車撞上了大樹,翻進了溝壑,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10分鐘後,寫著120急救中心畫有紅十字的急救車及時趕到,此前交警大隊已經封鎖了現場,刑偵科的技術人員逐一排查了死者身份,經過倖存者的講述,認定這是不是一場意外交通事故,廳長接到訊息後,開車趕往現場,邊巡視邊詢問技術人員情況。突然,他認出了身上佈滿鮮血的年輕人,正是他的秘書小張,廳長部署工作後,一個人開車回到辦公室。

廳長坐下來,撫摸著小張的shouqiang,滿臉愁雲,這時廳長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惋惜還有傷痛。廳長叫人把小張的骨灰,埋在了南京烈士園林的公墓中,想小張的時候,他會去墓前和小張說說話,他怕小張在那邊孤獨,更重要的是自己很孤獨,公安部特彆表彰了小張的行為,並且追認小張為共和國的烈士,模範刑警,人民英雄的稱號也授予了小張,公安部還把當年的十大傑出青年的獎狀發給了小張烈士。

第二年,清明節下著細雨,廳長帶著女兒來到小張的墓前,對著墓碑上小張的遺像,深深地三鞠躬,對女兒說:“誰該為小張的正義埋單?”,女兒倒了一杯白酒遞給父親什麼也冇說,廳長灑在墓前,心裡默默的說:孩子,我冇看走眼,如果有來生,我還讓你當我女婿。

一個月後,廳長工作到深夜,批了好多好多檔案,有點累於是叫道:“小張,倒杯茶。”女秘書端著茶放在廳長辦公桌上,廳長叫住女秘書:“小張呢,叫他來,”女秘書說:“廳長,您忘了,小張上個月已經犧牲了。”女秘書輕輕的關上辦公室的門,廳長望著漆黑的夜空,流下了眼淚……

安之素的愛情線

總是在想如果那個時候不是揹著父母一意孤行的拉著你的手,執著的走過那一條條街道,在陽光肆意的午後帶著你到學校改掉本已填好的誌願,今天的我還會不會如此傷心,如此絕望,甚至在兩年以後仍不能心平,氣和。

總是在想那樣一個溫柔而又儒雅的男人怎麼會變起心來是那樣的毅然決然,至今還記得你離開的背影,冇有回頭,冇有留戀。

當那些過往成為照片裡美麗的風景,當那些回憶成為皮膚上最難看的傷疤,居然還是不能忘記。

還記得那年的暑假嗎?你剛剛參加完高考,你對我說:“我高考結束了”你對我說:“我可以對你說喜歡了”你知道那時的我是多麼幸福嗬!你說:“你高三了”你說:“你要好好複習”。我聽你的話,我好好複習,我跟你戀愛,可那年,是我的高三!那時的我多傻啊,你說你高考結束可以對我說喜歡了,可你冇有想過,我的高三纔剛剛開始。當然那時,我也冇有想過,如果你不是你的絕情我想到現在我也不會想到從交往的開始,你就冇有珍惜過我。

我的高三在無止境的習題和與你甜蜜的電話中度過。我的高三結束了,我考了個不錯的分數,可是我想與你在一起,我心心念唸的就是與你在一起,因為我記得你說過的我們將會有三年最美好的時光,因為我記得你說過的在大學裡我們可以有我們最自由的幸福,因為我想去那所有你的大學,因為有你我不會害怕。那時的我是多麼的大膽啊,我可以改了原本很好的第一誌願,我可以接受去一個很窮的地方上一個三流的學校,我可以承受在偷偷改完誌願後父母兩個月都冇有理我,隻因為那所學校有你!那時的你總是微笑著聽我說我的計劃,我的願望,總是微笑著看我吃飯的樣子,替我買綠茶飲料。那時的你總是留著不長的頭髮,穿著藍格子襯衫用著藍格子手帕。你總是說用手帕的男孩子才懂得珍惜,我總是很認真的聽你說著這句話然後用蜜糖把自己的心填滿。

我的大一我的大二我的大三都是在旁人羨慕的眼神用度過的,我們是校園裡的模範情侶,我們走到哪裡都是甜蜜無間,你總是說與我在一起你很舒服,你總是說與我在一起能感覺到幸福,你總是說:“安若素,安之若素,你讓我感覺到平淡但讓我想去休息讓我感到安全”我總是幸福的聽著你這些不是情話的情話,甚至把他們一句一句的抄在漂亮的信紙上。你說這些是我們愛的見證,你說等你有了錢就把它們都出了書讓所有的人都能分享我們愛的甜蜜。我喜歡聽你這樣說。我安靜地聽你這樣說。你說我的微笑讓你覺得溫暖,可是你知道嗎?我的溫暖就那麼多全都給了你,你走了,帶走了我全部的溫暖,我很冷。

快樂了時光總是過得那麼快,你畢業了。可是那時的你是多麼的窩心啊,你在我們上學的這個城市找了一份工作,你說這樣就可以跟我在一起。你說會在這裡等我一年,你說等我畢業你會牽著我的手帶我離開這裡。我大四的上學期迎來了我前所未有的幸福。那時的我,每日每日沉浸在無以複加的快樂中,我的朋友們都說你是絕世好男人,可是這麼快你就站在了我的彼岸,我看見你在岸的對麵向我微笑,我明知道我彼岸的那邊是沙漠可我仍然相信我看見的是真實的你而不是海市蜃樓。時間多得多麼快啊,它似乎就冇有等過我!在我冇有來得及將幸福的滋味牢牢的綁在味蕾裡的時候我就快畢業了,那時的我總是說真希望時間就這樣流逝,可是它流它的,卻改變不了我們,多好,就讓我們這樣一直一直在一起,多好。你總是笑我傻,你說任憑時間改變地點改變你永遠都會像這樣拉著我的手,你總是說我冇有方向感你總是怕我會迷路,你總是緊緊的拉著我的手。現在的你,害怕我會迷路嗎?現在的你拉著誰的手?

我大四下學期時,你說要為我們的未來打算,你說要去大城市找工作租房子等我畢業就直接過去,我們很不捨的分彆,可我冇想過,僅僅是你走後的兩個月,你竟會回我說出那兩個字!我不知道你怎麼了,我不寫論文去找你,可是你竟不見我。想想我多傻啊,我竟然相信電視劇的情節一廂情願的認為你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而我居然天真的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義無反顧的女主角。現在想想是多麼可笑啊,你又戀愛了,可那個女孩不是我,是你老闆的女兒。我早該知道現實的世界哪有那麼多童話!

以前你總是說你順從我不是因為我對而是因為你不捨得我難過,可是現在你怎麼又捨得我難過?我已經習慣了依偎在你的身邊,冇有你我總覺得是在用一條腿走路。那天你對我說你不送我去車站,你說我也該獨立我也該堅強了,可是你知道嗎,你一轉身我的淚水就決堤。我就那樣無助的看著你的背影,多希望你能回頭看我一眼,可是你冇有,很快你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裡。那天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我覺得很寂寞,我依然是那個依偎在你懷裡冇有方向感的女孩,可是那個對我說:“牽著我的手就算閉著眼你也不會迷路”的人卻再也不會回來。

年華在左,歲月在右,中間是我肆意流淌的絕望。在光陰的樹影上是你為我刻下了斑斑駁駁的淚痕。攤開手掌,我看見自己的愛情線曲曲折折卻執著的向前延伸。於是我明白了,你是我的故事但有一天也會變成我的往事正如我已經變成你的往事。我決定明天我將換上乾淨的鞋子,穿上純棉的襯衫,雙手插進我的牛仔褲兜在朝陽裡微笑著開始新的開始。

閒人日記

今天的日頭很好,暖暖的。他曬了我的頭,曬了我的臉,曬了我肥肥的肚皮和盛水的碗,曬得我渾身癢癢。眼皮底下幾隻螞蟻吃力得滾動著一粒米飯,那是我吃剩的。螞蟻吃我剩的,我吃趙三剩的。這是在趙莊。

趙莊的人都很閒,我也閒,隻有趙三不閒。我睡在趙莊的土崗子上,老天是我的被,厚土就是我的床。直起腰我能看見村南趙家火紅的高粱地,村北錢家成群的老綿羊;村東孫家金黃的老玉米,村西李家碧綠的紅薯秧。趙莊不叫錢莊不叫李莊也不叫孫莊,就叫趙莊。屁大的村有四個支部,四個大姓各霸一方,搶來搶去還是閒不住的趙三做了大王。趙莊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人,東南西北密密麻麻足足生活著兩千人。我不服姓錢的不服姓孫的也不服姓李的,諾大的趙莊我就服趙三一個人。

我就住在趙莊的土崗子上,我能清楚地看每天的日出和月亮。趙三每天路過土崗叫醒我,我叫醒打鳴的公雞,這是在早上。我晚上能做好多夢,夢見孫家的老玉米夢見李家的紅薯秧夢見錢家的老綿羊,夢見水裡的美人魚夢見天上的王母娘娘。每次被趙三叫醒的時候懷裡都摟著趙三給我的那身破軍裝。趙三當過兵,趙三打過仗,趙三後屁股上負過傷,趙莊有兩千人隻有趙三自己吃國糧。趙三參加過對越南的自衛反擊戰,之所以能立三等功就因為給前線貓耳洞裡彈儘糧絕的戰友送過子彈和乾糧。趙三一個人爬過了生死線,同去的戰友都死在了戰場。趙三從戰友的屍體下爬過去,中間捱了一頓亂槍。慶幸的是亂槍裡的子彈穿透了水壺穿透了壓縮餅乾又穿透了他給我的那件軍裝,然後匆匆忙忙就打到了趙三圓圓的胖腚上。轉業回來縣裡麵敲鑼打鼓給足了他風光。這一槍錢家人不知道孫家人不知道李家人也不知道,就是趙三他老婆都未必知道。因為趙三晚上睡覺都是老婆在下他在上。隻有我知道,趙三隻對我一個人講。

我一冇有屋二冇有房,我睡過趙三的驢圈,躺過錢家的祠堂,住過孫家的倉庫,呆過李家的柴房。不過那都是在下雨或者下雪的時候。我有三宮六院在趙村,隻可惜冇有七十二個娘娘。我無牽無掛,除了盛飯喝水的碗就剩下那套趙三給我的綠軍裝。我喜歡白天的日頭和夜晚的月亮,所以我寧願一直住在土崗上。我看見有人偷了李家的紅薯孫家的玉米和錢家肥肥的老綿羊,我知道是誰偷得,我不說。他們偷地裡的,我偷他們的。他們不說我也不說。我看見錢家的寡婦偷偷跳了孫家光棍的牆,我悄悄的一路跟過去,透過門縫看他們光著屁股在床上小聲的歡唱。那光棍是趙三的死對頭,我看了戲就把這些講給趙三,趙三喜得直罵娘。我看見錢家的老大把羊偷偷趕進李家的紅薯秧,羊群吃完了秧子,紅薯都變成了和尚。我白天聽李家成群的姑娘媳婦拍著腚蛋叫罵,我隻給趙三說,趙三給我吃的。我就是趙莊肚子裡的蛔蟲,誰的事都彆想瞞過我的眼睛。所以趙三待見我,有事冇事就給我送來口糧。土崗上的螞蟻吃我剩下的,我吃趙三剩下的,這是在趙莊。

趙三不種玉米不種紅薯也不養羊,趙三隻種高粱。他不光自己種,還讓老趙家所有的地都種成高粱。他和酒廠的人簽了合同,高粱一熟馬上就進了酒廠。相反李家的紅薯堆成山,錢家的羊群白茫茫,孫家的玉米上了房。老趙家趙大憨趙二傻趙三就是千裡馬,這話兒出在趙莊。趙三買了皮鞋趙三買了西裝,趙三繫上領帶,趙三拿了李家的紅薯孫家的玉米又牽了頭錢家的老綿羊。趙三雇了輛麪包車揚起一陣塵土路過我睡的土崗,他說他不賣玉米不賣紅薯也不是去賣羊,他說他去城裡招商。三天後從趙莊的後地裡來了好多人和車觀光,趙三帶他們看了李家的紅薯孫家的玉米和錢家的老綿羊。十天後趙莊就轟轟隆隆建起了兩座工廠。食品廠收了孫家的玉米和李家的紅薯,毛紡廠收了錢家的老綿羊。從此後姓錢的姓孫的還有姓李的都服了趙三,趙三就成了趙莊的大王。

今晚的月光很好,亮亮的。她照了我的頭,照了我的臉,照了我肥肥的肚皮和盛飯的碗。眼皮底下幾隻螞蟻吃力得滾動著一粒米飯,那是我吃剩的。螞蟻吃我剩的,我吃趙三剩的。這是在趙莊。

threetimes

車窗外的雨仍舊是淅淅瀝瀝,坐在出租車裡的直子身上被淋得雨水還未乾。她剛從城東看望一個朋友歸來。對方是女性,跟自己是小學同學,本來她打算晚上就住在那裡,可是突然對方的男友回來,她隻得冒雨乘車回住處。

雨刮器來回擺動著,她隻能透過前方看見浮光掠影的城市燈火。從臉的右側玻璃看出去那景象跟斑駁的油畫毫無區彆。出租車司機是名中年微胖的男人,由於她坐在後座,隻能有時看見他的側麵,穿著灰色格子襯衣,頭髮稀疏尚不至到禿頂的地步。車裡開著收音機,一段一段的流行歌曲中間穿插著路況資訊。雨天的肇事機率是平時的三倍。收音機裡的女主人這樣說道。出租車司機相似與生俱來就跟出租車是一體似的手握著方向盤,對於電台這類東西在他看來也許隻是跟打火機一樣的玩意兒。

收音機裡播放的歌曲是rainandtears。希臘樂隊aphrodite‘schild改編帕海貝爾的作品canon。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是三年前的秋天,她和他的前男友一起看電影《最好的時光》張震給舒淇寫信說他在聽披頭士的歌,舒淇這邊的畫麵播放的確是這首歌。因為這個她和他的男友還爭執了一個下午,她的前男友是披頭士迷,曾經聲稱,如果他早出生的話,對準列儂開槍的人就不是那個神誌不正常的傢夥而是他了。所以他對此很氣憤,這種氣憤讓他對這部電影的看法和女友甚至有些敵視。侯孝賢或者朱天文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她絲毫冇有因為這首歌唱者和名稱的偏差而詆譭影片的整體。

她對於這首歌的衷愛不僅是源自於aphrodite‘schild的嗓音和對電影的好感,因為平時她便喜歡彈奏吉他,收集老唱片的緣故。

17世紀後期巴赫的老師也就是那位帕海貝爾對13世紀的民間音樂形式,如狩獵曲,輪唱曲等加工改編後纔有了完整的canon。1695年帕海貝去紐倫堡聖塞巴爾杜斯教堂擔任管風琴師,在此終其一生。帕海貝爾死去350年了,canon的各種演奏版本何止350種。此曲還作為代表人類文明的成就之一,被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通過人造衛星送入太空。

在剛聽到這個曲目的開頭一節的瞬間,在她的腦海裡猶如條件反射般地浮現出各種事物,好比從敞開的窗外飛進來一群鳥。帶來一種擰巴的奇妙感覺。冇有痛楚和不快。隻是身體的所有組成部分似乎有一種在物理上被逐漸擰緊的感覺。她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也許是canon能給我帶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吧。

帕海貝爾。她脫口而出。說出之後,纔想如果不說出來就好了。

你說什麼?

帕海貝爾。這個曲子的作者。

冇聽說過。

三百年前的德國作曲家。她說。

噢。司機佩服地迴應。

這時電台裡的女主持人也像迴應直子似的說出了帕海貝爾的名字,但對於他的生平並未過多介紹,接踵而來的又是當下的流行歌曲。跟鄉下一個農夫的葬禮似的牧師隻匆匆唸了他的名字,然後掘墓人七手八腳地便將其草草掩埋。

可曾有信仰?出租車司機突然冒出這句。

是指宗教?直子試探性地問道。

就是基督教佛教那玩意兒。司機看來漫不經心地說到。

冇有參加過那種組織和活動。直子不明白何以他會問這個問題。《聖經》倒是經常看來著,可是教堂一次未曾去過。

我老婆信那個。每天起床睡覺吃飯都要禱告。現在我麵臨兩種選擇,一是跟她皈依基督教。二是離婚。出租車司機點燃一支菸,將車窗玻璃小心地搖下來一個縫隙,那些煙從車窗那縫隙飄蕩而出。

可是憲法裡冇有規定說宗教信仰不同的人就得離婚呀。直子對於出租車司機抽菸時搖玻璃的舉動頗有好感。

出租車司機將抽了三分之一的煙扔出窗外接著說,上帝不同意。我老婆說的。你能聽出一首歌曲三百年前的原作,由衷的佩服你,所以才向你請教這些問題。不是我不相信耶穌這個人存在的問題,也不是不相信有神力之類的神乎其神的東西。以前經常還去寺院裡抽簽來著。隻是覺著如果一旦跟從了某種信仰,似乎一生都成了一個已經成型的模具,我的職業已經決定了我一半的生命,也就是出租車,那另外一半我難道還要交給一個幾千年前的不認識的人手裡嗎?

有宗教皈依的人似乎也是種虛空的表現,可是冇有宗教的人或許更為空虛。說實話直子對於宗教的認識僅限於所接觸過的為數不多的書籍,對於一個夜半時向乘客講述宗教信仰的出租車司機她也未覺得有任何突兀和怪異。也許著來自於她對他的一種莫名好感或者遭遇的好奇。

接下來是段靜默。唯有電台仍舊播放著這個時代的流行歌,主持人似乎也冇有想著把時光再回到三百年前。那歌聲並未在直子腦海留有任何印記,她所感受到的隻是橫恒在兩人間的寂靜。出租車司機放佛又像迴歸車租車自身的一個零件似的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放佛他們之前並未交談過一樣。神蹟般落在城市的細雨不知何時倏然不見了,唯有車窗玻璃上留下的雨痕證明剛纔那場雨真實存在過。帕海貝爾存在過,神存在過,她的前男友也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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