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吱吱響,針腳走歪了,我趕緊鬆開腳。
“媽?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我放下手裡的布料,站起來,走到車間外麵,靠著牆,聲音發抖,“閨女,你再說一遍?”
“六百八十七,媽,我考上清華了。”
我蹲下去,蹲在車間的後門口,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旁邊是堆成山的布料,空氣裡飄著灰,遠處傳來縫紉機的嗡嗡聲,夜裡十一點,車間裡還亮著燈。
“媽,你彆哭呀。”
“我冇哭,我高興。”
“媽,等我畢業了,掙錢了,給你買大房子,買好車,讓你享福。”
“我不要那些,你好好讀書就行。”
“不行,我就要給你買。我小時候就發誓,長大了讓媽過好日子。”
我掛了電話,蹲在那兒哭了半天。哭夠了,站起來,擦擦臉,進去接著乾活。縫紉機踩得比剛纔還快,腳底下像生了風。
那年秋天,我送她去北京。
火車票我買了兩張,硬座,十四個小時。她讓我買臥鋪,說太累了,我嫌貴,說硬座就行,省錢。
上了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了一路,我睡不著,看著窗外的黑夜發呆。天快亮的時候,她醒了,問我餓不餓,我說不餓。她去泡了兩碗方便麪,端過來,我們一人一碗,麵對麵吃著。
車窗外是華北平原,玉米地一片連著一片,太陽剛從地平線冒出來,紅彤彤的。
“媽,好看不?”
“好看。”
“等我有錢了,帶你坐飛機,從天上往下看,更好看。”
我笑了笑,冇說話。
把她送到學校,我當天就坐火車回來了。她在宿舍門口送我,說要請假送我去車站,我不讓,讓她好好待著,彆耽誤報到。
我走出去老遠,回頭一看,她還站在那兒,個子比我高了,瘦瘦的,穿一件白T恤,在人群裡衝我揮手。
五、 金項鍊與位數
閨女畢業那年,在深圳找了份工作,做晶片的,我也不懂,就知道工資高,高得嚇人。
第一年過年回來,她給我帶了個紅包,厚厚一遝,我打開一看,三萬。
“你瘋了?給我這麼多乾啥?”
“媽,這算啥,以後還有更多的。”
她把紅包塞我手裡,又拿出個盒子,讓我打開。是一條金項鍊,細細的,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