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也是這麼看著我,說媽病了,急用錢,讓我把存款都給他。三萬八,我一分冇留。
“你自己留著吧。”
我繞開他,往前走。
“小芳!”他在後頭喊,“我知道我冇臉要你們原諒,可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些年我過得也不好,那個女的把我當長工使,她爸根本不讓我碰生意,後來離婚,我一分錢冇拿到,淨身出戶。我媽癱了,我照顧她三年,錢花光了,人也冇留住。我現在啥都冇了,就剩下這輛車……”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車你不是買給我的嗎?”
他張了張嘴,冇說話。
“一百八十萬,你最後的錢,不是買給我的嗎?”
他臉漲得通紅,低下頭去。
我走回去,站在他麵前。
“陳誌明,咱倆認識三十年了。你這個人,我最瞭解。你那車,根本不是買給我的,是你混不下去了,回來看看我們娘倆過成啥樣,能不能再撈點啥。”
“你跪著求婚那會兒,是不是以為我還跟二十多年前一樣,一見你就哭,一見你就心軟?是不是以為我閨女還是那個五歲的小孩,喊你爸爸,讓你抱?”
他不吭聲。
“我告訴你,那天你跪著的時候,我閨女問我恨不恨你。我說不恨。你知道為啥不恨?”
“因為你這輩子,活的還不如我們娘倆。我閨女五歲就冇爹,可她考上清華,進大公司,買房子買車。你呢?你有啥?你除了那輛車,還有啥?”
“你現在連那輛車都冇了,你還有啥?”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啥。天快黑了,路燈還冇亮,他的影子灰濛濛的,縮成小小一團。
我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民政局門口,他那輛寶馬噴出來的黑煙。
那時候我想,我這輩子完了。
現在看,那時候纔是我這輩子開始的時候。
十、 煙花下的值生
那年過年,我閨女帶了個男孩子回來。
高高瘦瘦的,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也是做晶片的,跟她一個公司。吃飯的時候一直誇我做飯好吃,我說都是我閨女做的,他就扭頭誇她,把她誇得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