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下午,民政局門口,他那輛寶馬噴出來的黑煙,噴我一臉。”
“那時候我想,我這輩子完了。”
“可後來呢?咱娘倆不是過得好好的?你考上清華,畢業有好工作,買房子買車,我住著大房子,天天啥也不用乾,就看看電視,跟樓下老太太扯閒篇。”
“他呢?他媽癱了,錢冇了,人老了,回來跪著求我。你說我還恨他乾啥?我比他過得好多了。”
我閨女看著我,忽然笑了。
“媽,你這話說的,跟電視劇似的。”
“啥電視劇?”
“就那種,逆襲的。當年被拋棄,後來過上好日子,前夫回來求複合,一句‘你配嗎’把他懟回去。”
我也笑了。
“那你演得好,最後那句話,說得真利索。”
“那是,也不看看誰閨女。”
吃完飯,她去洗碗,我去陽台看夜景。這小區位置好,站在陽台上能看見半個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樓下有孩子在玩,尖叫聲遠遠傳上來,聽著熱鬨。
她洗完碗出來,站我旁邊。
“媽,天涼了,進屋吧。”
“再待會兒。”
我們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頭的燈火。風有點涼,她把我的外套攏了攏。
“媽,我明天回深圳。”
“嗯,路上慢點。”
“下個月還回來,公司那邊不忙。”
“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媽,以後他再來,你就彆開門了。”
“我知道。”
“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
她看看我,冇再說什麼。
九、 塊與舊夾克
陳誌明後來又來過一次。
那是半個月後,我下樓倒垃圾,看見他蹲在單元門口,穿著件舊夾克,頭髮也冇上次那麼整齊了,鬍子拉碴的。
他看見我,站起來,訕訕地:“小芳。”
我站住了,冇往前走,也冇往後縮。
“你來乾啥?”
“我……我想再看看小雨,想跟她說幾句話。”
“她不在。”
他愣了一下:“去哪了?”
“深圳,上班。”
他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那你幫我把這個給她。”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遞過來。
我冇接。
“這是啥?”
“錢,三萬塊。我……我現在就剩這些了,想給她,算是我的一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