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們在客廳說話,我在廚房切水果。端著盤子出來,看見他倆坐一塊兒,肩膀挨著肩膀,不知道在說什麼,都笑。
我把水果放下,說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下樓,在小區裡轉了一圈。天冷,樓下冇什麼人,湖麵結了一層薄冰,噴泉也停了。我沿著湖邊慢慢走,走累了,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是我閨女發來的微信:媽,你去哪了?
我回:樓下轉轉,一會兒回去。
她又發:冷,快回來。
我回:知道了。
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單元門口,碰見周老太太,拎著一兜菜回來。看見我,笑著招呼:“喲,遛彎呢?”
“嗯。”
“閨女回來了吧?我看見樓上亮燈了。”
“回來了,還帶了個朋友。”
“男朋友?”
“應該是。”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乾啥的?”
“做晶片的,跟我閨女一個公司。”
“一個月掙多少?”
“不知道,冇問。”
她撇撇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笑了笑,上樓去了。
晚上,我閨女來我房間,坐在床邊,跟我說話。
“媽,你覺得他咋樣?”
“挺好的。”
“真的?”
“真的。你喜歡的,媽都喜歡。”
她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媽,這些年,你是不是特彆難?”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難。有你,啥都不難。”
她趴在我腿上,跟小時候一樣。我摸著她的頭髮,一根一根的,還是那麼軟。
“媽,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行。”
“等我結婚了,你也跟我去深圳,咱還住一塊兒。”
“行。”
“等我生了孩子,你幫我看孩子。”
“行。”
她抬起頭,看著我,笑了。眼角的淚還冇乾,亮晶晶的。
我也笑了。
窗外,不知道誰家在放煙花,劈裡啪啦的,五顏六色的光映在窗戶上,一閃一閃。我閨女趴在我腿上,我摸著她的頭髮,看著窗外的煙花,忽然想起她五歲那年,問我是不是她不乖爸爸纔不要我們。
那時候我抱著她哭,說不是,是她乖,是她太乖了。
現在我五十二歲,她二十七歲,趴在我腿上,像小時候一樣。
外麵煙花還在響,屋裡暖洋洋的。
我想,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