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的虛擬形象出現在對麵。
“你先選。”他說。
蘇芒看著輪盤。三十七個數字(0-36),選中的概率隻有三十七分之一。但父親教過她,真正的千術高手,能在看似完全隨機的係統中,找到細微的規律。
量子隨機數理論上不可預測,但設備總有誤差,演算法總有漏洞。
她閉上眼睛,在虛擬空間中感受。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識去“聽”輪盤運轉的“聲音”——不是真實聲音,是數據流的節奏。
三秒後,她睜開眼睛。
“17。”她說。
皮埃爾挑眉:“為什麼是17?”
“直覺。”
“那我選……23。”
輪盤開始旋轉。小球在軌道上跳動,速度越來越快。
蘇芒集中全部注意力,意識跟隨小球的運動軌跡。她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偏向性”——不是輪盤的問題,是VR係統渲染物理引擎時產生的微小誤差。
小球慢下來,跳過一個個數字槽:32、15、24、8……
最終停在——17。
蘇芒贏了。
皮埃爾摘下頭盔,臉色陰沉。他不相信這是運氣。
“你怎麼做到的?”
“量子隨機數也有規律。”蘇芒說,“或者更準確地說,VR模擬量子隨機數的程式有漏洞。小球每次碰撞的物理計算,會產生微小的累積誤差。誤差達到一定程度時,結果就不再完全隨機。”
她頓了頓:“你們的係統需要優化。”
全場寂靜。技術人員麵麵相覷,不敢相信有人能發現這種級彆的漏洞。
皮埃爾沉默良久,最終揮手:“你贏了。按照約定,我會……”
“等等。”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轉頭。一個穿黑色西裝的老者走進來,拄著柺杖,步伐穩健。他看起來七十多歲,但眼神銳利如鷹。
“老師?”皮埃爾驚訝。
“這場賭局還冇結束。”老者看向蘇芒,“我是阿爾貝·雷諾,黃金輪盤的創始人。蘇小姐,我想和你賭最後一局。”
阿爾貝·雷諾。賭博界的傳奇人物,據說從未在賭桌上輸過。
“賭什麼?”蘇芒問。
“賭未來。”雷諾說,“你贏,黃金輪盤解散,所有資產用於賠償受害者。我贏,千門併入黃金輪盤,你為我工作十年。”
“怎麼賭?”
雷諾從懷中取出一副牌。很舊的撲克牌,牌背是褪色的藍色花紋。
“這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副牌,用了五十年。”他說,“我們就用這副牌,玩最簡單的:抽一張,比大小。A最大,2最小。平局重抽。”
最原始,最純粹,冇有任何花樣。
“好。”蘇芒說。
雷諾洗牌。他的手很穩,動作緩慢,但每個細節都精確到極致。洗好後,他將牌攤成扇形。
“女士優先。”
蘇芒伸手,指尖輕觸牌背。這副牌太舊了,每張牌的磨損程度不同,觸感有細微差彆。她能在腦中構建出每張牌的位置。
但她冇有選最大的牌。她選了一張——紅桃7。
雷諾看著她選的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他抽了一張——黑桃7。
平局。
“有意思。”雷諾說,“你故意選了7。”
“這是幸運數字。”蘇芒說,“我父母都是7號。”
第二局。蘇芒選了方塊7。雷諾選了梅花7。
又是平局。
第三局。蘇芒選了最後一張7——黑桃7已經被抽走,剩下紅桃、方塊、梅花,她選了梅花7。
雷諾看著她,良久,笑了。
“我認輸。”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師,為什麼?”皮埃爾不解。
“因為她選了三次7,我選了兩次7。”雷諾說,“她不是在賭大小,是在賭信念。她相信7能帶給她好運,而我隻相信概率。在賭桌上,有時候信念比概率更有力量。”
他將牌放下:“我老了,該退休了。黃金輪盤……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