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彷彿回到二十年前。
“那天……我們七個人在‘金公主號’上開會。你父親發現了組織的真相,想帶所有人離開。但李維安不同意,他已經在船上裝了炸彈。”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在微微顫抖。
“爆炸發生前十分鐘,你父親知道了。他想通知所有人撤離,但時間不夠。他先救了離他最近的幾個人,包括我。”
她看向蘇芒:“你母親當時在船艙另一頭,照顧發燒的莫三手的孫女。你父親想衝過去,但通道已經著火了。你母親朝他喊:‘帶女兒走!’”
“然後呢?”
“然後……她抱著那個小女孩,跳進了救生艇。但救生艇的纜繩被炸斷了,她們掉進了海裡。”伊莎貝爾閉上眼睛,“我最後看到的,是你母親緊緊抱著孩子,被海浪捲走。”
蘇芒的心揪緊了。
“為什麼你冇有救她?”
“因為我害怕。”伊莎貝爾睜開眼睛,眼中是真實的恐懼,“火太大了,爆炸一個接一個。我……我逃了。這是我一生最後悔的事。”
大廳裡一片寂靜。
蘇芒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她知道母親很勇敢,但冇想到勇敢到這個地步——在生死關頭,選擇救彆人的孩子。
“那個小女孩呢?”她問。
“死了。”伊莎貝爾低聲說,“三天後,屍體被衝上岸。你母親的遺體……一直冇找到。後來我們在檳城建了衣冠塚,用數字7做記號,因為那是她在‘牧羊七子’中的編號。”
真相大白了。
母親不是被拋棄,是為了救人而犧牲。父親不是無能,是在那場災難中救了儘可能多的人。
“謝謝你告訴我。”蘇芒的聲音有些沙啞,“現在,該你履行最後一個承諾了。”
伊莎貝爾點點頭,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四個黑西裝男人想跟上,她揮手製止。
“讓我一個人去。”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芒一眼:“你比你父親更優秀。千門交給你,是對的。”
然後她走出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後來蘇芒才知道,伊莎貝爾直接去了警局自首,交代了所有罪行。法庭上,她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被判終身監禁。
在獄中,她寫了一本回憶錄,詳細記錄了“牧羊人”的所有罪行,成為摧毀這個組織的最後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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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澳門。
蘇芒站在新開的“千門反賭中心”門前。這是她用李維安和“牧羊人”的資產建立的非營利機構,專門幫助賭博成癮者和被賭場坑害的人。
中心一樓是谘詢室和法律援助處,二樓是心理治療室,三樓是技藝培訓室——不是教人賭博,是教人識彆賭場騙局,保護自己。
胡老者擔任名譽主任,周慕雲提供資金支援。曾經被蘇芒幫助過的人也來了:阿強在廚房工作,林薇做前台,陳老闆捐了一大筆錢。
開業典禮上,蘇芒簡單致辭。
“賭博不是罪惡,貪婪纔是。千術不是騙術,用它害人纔是。”她說,“這箇中心要做的,不是消滅賭博,是讓賭博迴歸娛樂的本質。不是禁止千術,是讓千術服務正義。”
掌聲中,她剪斷了紅綢。
儀式結束後,蘇芒獨自來到三樓的露台。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澳門,賭場的霓虹在白天也閃爍不息。
胡老者拄著柺杖走過來。
“做得不錯。”他說,“你父親會為你驕傲的。”
“還不夠。”蘇芒看著遠方,“‘牧羊人’雖然垮了,但世界上還有無數個類似的組織。賭博騙局還在繼續,每天都有人因此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