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小姐,那邊很偏的,晚上冇什麼人。”
“我知道。”
車子沿海岸線行駛,雨刷規律擺動。窗外,澳門的霓虹在雨霧中暈開成模糊的光團。這個城市永遠光鮮,也永遠藏著暗影。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臨海的老彆墅前。兩層樓,白牆紅瓦,院子裡種著三角梅。雨中的彆墅安靜得像一幅畫。
蘇芒付錢下車,按響門鈴。
門開了,胡老者拄著柺杖站在門內。他比上次見時更瘦了,但眼睛依然銳利。
“來了。”他側身,“進來吧,雨大。”
客廳很簡潔,中式風格,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茶幾上擺著一套功夫茶具,水已經煮開。
“坐。”胡老者開始泡茶,“聽說你在泰國很順利。”
“托您的福。”蘇芒坐下,“那枚玉牌幫了忙。”
“不是玉牌的功勞,是你自己的本事。”胡老者遞過茶杯,“龍王那個人,我瞭解。如果不是心服口服,他不會交出那些東西。”
蘇芒抿了口茶,清香回甘。
“您找我來,不是為了喝茶吧?”
胡老者笑了:“還是這麼直接。好,說正事。”
他從茶幾下取出一個木盒,推到蘇芒麵前。盒子很舊,紅木材質,邊角已經磨損。
“打開看看。”
蘇芒掀開盒蓋。裡麵是一副撲克牌,但牌背的圖案很特彆——一隻踏雲的麒麟,和她那枚麒麟鑰上的雕刻一模一樣。
“這是我父親的東西?”
“是你父母的東西。”胡老者說,“當年他們離開澳門前,把這副牌交給我保管。說如果有一天,他們的女兒走上這條路,就交給她。”
蘇芒拿起牌,手感溫潤。這不是普通撲克,是手工製作的象牙牌,每張牌都薄如蟬翼,邊緣鑲著極細的金邊。
“這副牌叫‘麒麟牌’。”胡老者說,“是你父親用特殊工藝製作的。牌麵有極細微的紋理,正常光線下看不見,但在特定角度和光線下,可以分辨牌的花色點數。”
蘇芒將一張牌舉到燈下,慢慢傾斜角度。果然,牌麵浮現出極淡的紋路,組成紅桃A的圖案。
“這是……”
“你父親發明的‘隱紋牌’。”胡老者說,“隻有知道方法的人才能看見。他原本想用這種技術做防偽標記,但後來……事情變了。”
蘇芒一張張翻看。五十四張牌,每張都有隱紋。這種工藝需要極其精細的手工和特殊的材料,現在幾乎已經失傳。
“為什麼現在給我?”
“因為你需要它。”胡老者又倒了杯茶,“李維安回來了,就在澳門。他放出風聲,要和你‘最後賭一局’。”
蘇芒的手停在半空。
“賭什麼?”
“賭命。”胡老者的聲音很輕,“你的命,和他的命。還有……‘牧羊人’的終結。”
“時間?地點?”
“明晚十點,‘鏡花水月’沙龍。”胡老者看著她,“周慕雲已經同意了。那是他的地盤,相對安全。但李維安肯定會帶人,也肯定會耍手段。”
蘇芒將牌放回盒子。
“您覺得我能贏嗎?”
“我不知道。”胡老者坦白,“李維安的千術不在你父親之下。這些年他掌握了組織的所有資源,技術和手法都進化了。但你有這副牌,還有你父親冇教完的東西。”
“什麼東西?”
胡老者站起身,走到窗邊。雨更大了,敲在玻璃上劈啪作響。
“你父親生前在研究一種千術,他稱之為‘心牌合一’。不是控製牌,也不是看透牌,而是讓牌成為你感知的延伸。就像高手練劍,劍是手的延伸。練到極致,不需要眼睛看,手自己知道該怎麼動。”
他轉身:“蘇芒,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天賦,但還冇完全開發。明晚之前,你需要掌握‘心牌合一’的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