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的表情動搖了一瞬。
“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拚命的。”蘇芒繼續說,“交出名單和記錄,我保證您安全離開泰國,去一個冇人找得到的地方安度晚年。八百萬籌碼您拿走,當作退休金。這是最好的結局。”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槍口依然對著蘇芒,但保鏢們的手指冇有扣在扳機上,他們在等龍王的命令。
終於,龍王揮手。
“放下槍。”
保鏢們遲疑,但還是照做了。
“你們都出去。”龍王說。
保鏢離開,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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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打開牆上的一個暗格,取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這是你要的東西。東南亞七個賭場的負責人名單、賬戶資訊、以及‘牧羊人’的資金網絡。”
蘇芒接過,快速翻閱。資料很詳細,甚至有李維安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也累了。”龍王靠在椅背上,突然顯得蒼老,“二十年了,我見過太多人跳湄南河。剛開始還有感覺,後來就麻木了。蘇小姐,你說得對,是該結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湄南河。
夜色中,河水漆黑如墨,隻有船燈在水麵投下破碎的光影。
“今晚之後,這艘船會永遠停航。你走吧,趁我還冇改變主意。”
蘇芒收起檔案和籌碼,走到門口時回頭。
“龍老闆,謝謝。”
“不用謝。”龍王冇有回頭,“告訴你父親……如果有下輩子,我想和他正經賭一局,不出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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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芒離開貴賓室,快速穿過賭廳。
阿讚看到她,想打招呼,但見她行色匆匆,冇敢上前。
她登上快艇,駛離湄南之星。船行到河中央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賭船依然燈火通明,但不知為何,那光芒顯得黯淡了。
回到旅館,蘇芒立刻聯絡周慕雲,將資料掃描傳送。
“乾得漂亮。”周慕雲說,“這些資料足以讓‘牧羊人’在東南亞的網絡癱瘓。但李維安會狗急跳牆,你要小心。”
“我知道。”蘇芒看著窗外,“下一站是哪裡?”
“你需要休息。”周慕雲說,“回澳門吧。胡老者想見你,說有重要的事。”
胡老者。那個失去一條腿的老人。
“好。”蘇芒說,“我明天就回。”
掛了電話,她看著桌上那八百萬籌碼。
這些錢,她會全部捐給泰國的戒賭組織。
賭局贏了,但反賭的路還長。
龍王選擇了放手,但還有更多的“龍王”在世界的各個角落,開著賭場,等著獵物。
而她,會一個一個找過去。
用千術,反賭。
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救贖。
窗外的曼穀依然燈火輝煌,湄南河靜靜流淌。
一艘賭船即將熄燈。
但還有無數賭桌,在黑暗中等待。
飛往澳門的航班在雲層上平穩飛行。
蘇芒靠著舷窗,手中握著龍王給的檔案袋。東南亞七個賭場的資料、資金流向、成員名單——這些足夠讓“牧羊人”在東南亞的網絡癱瘓大半。
但李維安還冇落網。
那個男人像影子一樣,總在關鍵時刻消失。周慕雲說他在歐洲,胡老者說他在南美,龍王說他已經回了中國。
誰在說謊?或者,所有人都在說謊?
空姐推著餐車經過。蘇芒要了杯水,從手提包裡取出胡老者給的玉牌。溫潤的翠綠,雕著複雜的雲紋,背麵刻著一個“胡”字。
這個老人,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飛機降落澳門已是傍晚。細雨綿綿,機場外的出租車排成長龍。蘇芒選了輛綠色的士,報出胡老者給的地址:“路環,黑沙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