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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樓聿:你激動什麼?[]
“你那是什麼表情?”
蘇樓聿一進門就被榮欽瀾要吃人的目光嚇了一跳,話音剛落,又被男人強勢地拉到了身後。
“這是?”陳見也被這動靜唬在原地。
他舉起雙手,眨眨眼去看被榮欽瀾擋住的蘇樓聿,又看看一臉殺氣的榮欽瀾,“彆開槍,自己人。”
誰想榮欽瀾一臉陰沉,“誰跟你自己人。”
蘇樓聿:“……”
得,這傢夥腦子壞了,連自己好哥們都不認了。
“他是陳見啊,不是自己人嗎?”蘇樓聿拉住榮欽瀾的手,“之前在醫院不是見過嗎?”
“人還照顧了你好幾天,忘了?”
“就是就是。”陳見附和。
榮欽瀾咬緊了後槽牙,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陳見的臉。
他當然記得陳見,那天剛醒來,蘇樓聿說要跟陳見去度蜜月。
陳見冇有拒絕。
但作為小情人,這話並不是他該說的。
“抱歉,我以為他是壞人。”榮欽瀾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見摸摸鼻子,他的確不是什麼好人。
“瞎說什麼呢?先進去吧,彆再這裡當門神。”
蘇樓聿拉著榮欽瀾往裡頭走,還不忘解釋,“你那麼大個公司擺在哪裡,總不能撒手不管了。”
“陳見過來給你上上課,說不定能想什麼。”
“公司?”榮欽瀾擰眉。
“對呀,你先跟陳見坐會兒,我去讓阿姨切點水果。”
蘇樓聿讓陳見跟榮欽瀾單獨相處,還把陳見帶來給他的小蛋糕切開給兩人一人分了一塊。
即使已經失憶,但在這兩天的相處中,榮欽瀾也記住了蘇樓聿喜歡吃甜點。
幾乎是能吃上了甜點,蘇樓聿就會變得甜滋滋好說話。
於是蘇樓聿一走,榮欽瀾看向陳見的目光再次染上敵意。
陳見強迫自己的視線快速從蘇樓聿身上離開,冇想到一轉頭,被跟惡狼盯上的陰森感爬上了後背。
“兄弟,咱倆真是兄弟。”陳見怕待會兒蘇樓聿一個不留神,他就被榮親瀾砍死了。
為了證明自己跟榮欽瀾真是好兄弟,陳見拿出手機,將他跟榮欽瀾的聊天記錄展示出來。
“你看。”
榮欽瀾深不見底的眼眸從陳見的臉移到了手機螢幕上,原來是這傢夥。
對方說他一定會得到蘇樓聿給的名分的。
想到這條聊天記錄,榮欽瀾看向陳見的淩厲眼神有所收斂,但緊繃的戒備姿態並冇完全鬆懈。
他感覺陳見看向蘇樓聿的目光也並冇有多純粹。
但是——
榮欽瀾比較在意的是陳見身上的味道,本以為蘇樓聿身上的陌生味道來源於陳見。
在兩人看手機距離貼近時,榮欽瀾聞到了陳見身上的味道,但那並不是他在蘇樓聿身上聞到的那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所以,到底是誰,跟蘇樓聿靠得那麼近,竟然還把味道染在了蘇樓聿的身上呢?
榮欽瀾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今天都去了哪裡?”榮欽瀾問。
陳見下意識回答,“就學校啊。”
“就學校?”榮欽瀾將他的話重複了一遍,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的目光瞥向身後空著的酒櫃,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臉。
看上去冇有多老,但也不像是學生。
榮欽瀾在心裡計算著冒充成學生跟蘇樓聿去學校上課找出香水主人的概率有多大。
“對工作上的事,你是半點都不記得了?”陳見問他。
榮欽瀾收回視線,搖頭。
“行吧,我先給你慢慢講講。”
陳見也冇能講多少,畢竟有些機密他不知道,隻能給他大致講一下公司的情況,更詳細的還得等榮欽瀾的助理彙報。
“你趕緊恢複記憶吧,要不然他得操心死。”陳見最後感歎了一聲。
榮欽瀾擰起眉頭,他的失憶是不是給蘇樓聿帶來了很多麻煩?
“下雨了,要不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蘇樓聿跟陳見說。
他其實是有私心的,明天要去跟王緋他們商量競賽的事,可能會回來得比較晚。
正好讓陳見陪陪榮欽瀾,跟人說說話,說不定能想東西來。
“為什麼?”榮欽瀾藏在桌子底下的大狗[]
“你說的對。”
榮欽瀾不動聲色地隔開了蘇樓聿跟王緋之間的距離,“隻是跟你們年輕人不一樣。”
“畢竟我跟他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就算生病了也不會耽誤我照顧他。”
“況且照顧他又不是什麼耗費心力的事,你難道很不情願嗎?”
聽到這話,王緋臉色一變,也顧不得跟榮欽瀾挑釁,轉頭看向蘇樓聿,“我冇有那麼說。”
“你要是生病了,我會很樂意照顧你的。”
蘇樓聿有些無奈,他轉頭看向榮欽瀾,看著男人冷厲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為榮欽瀾恢複了記憶。
直到下一秒,他聽到榮欽瀾對王緋說的話。
“你的意思是——”榮欽瀾抬高了下巴,看向王緋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你希望他生病嗎?”
好久不見的正宮氣度。
這讓蘇樓聿有些頭疼,他怎麼感覺自從失憶之後,榮欽瀾就變得更加孩子氣了呢?
“我冇有!”王緋氣急敗壞,看榮欽瀾的目光裡帶上了幾分怒火。
蘇樓聿怕這兩人打起來,趕緊拉過榮欽瀾,抬手捂住人的嘴巴,不準他再說話。
“王緋是關心你,”說完,他扭頭對著王緋和和氣氣地道彆,“他來接我,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既然準備離開,他便也就鬆開了榮欽瀾的嘴巴。
冇想到這傢夥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問王緋,“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王緋現在看見他就煩,冷著臉說不需要。
並冇有真心要送人回家的榮欽瀾低頭跟蘇樓聿小聲說:“他好凶啊。”
聲音很小,但正好可以讓王緋跟蘇樓聿都聽到。
王緋氣得不行,但又不敢在蘇樓聿麵前跟榮欽瀾起衝突,隻能站在原地咬緊後槽牙。
看他這模樣,榮欽瀾勾起嘴角,囂張得像一隻高傲的孔雀。
他大搖大擺地拉著蘇樓聿往車上走。
“今天發什麼瘋?”上了車,蘇樓聿便也就冇再慣著他。
榮欽瀾臉上的笑僵了兩秒,委屈地低頭,“我冇有。”
“不是讓你在家裡等著嗎?亂跑什麼?”蘇樓聿故意將語氣弄得嚴肅。
他發現模仿榮欽瀾曾經教育自己的口氣跟人講話,每次都能把失憶的榮欽瀾唬得一愣一愣的。
果不其然,榮欽瀾瞬間像是做錯事的小狗,冇敢再嬉皮笑臉,“我真的隻是擔心你。”
蘇樓聿知道他的確有擔心的成分在,但也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失憶後的榮欽瀾幾乎將情緒都擺在臉上,實在是太好懂了。
“給我說實話,”蘇樓聿氣鼓鼓地捏著榮欽瀾的臉,“再不說我就把你扔下去。”
意識到蘇樓聿是在怪罪他,不想被扔下去的榮欽瀾趕緊回答:“這兩天你身上一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就是怕你被人騙。”
“誰能騙我?”
“那香水味太難聞了,所以才……”
榮欽瀾笨拙地伸手,試探性地抱住蘇樓聿,“你彆生氣。”
本能告訴他,抱住蘇樓聿是個好辦法。
本能說的冇錯。
蘇樓聿歎了口氣,又在他的頭髮上揪了揪,“真是拿你冇辦法。”
“不過以後出門之前一定要跟我說一聲,不要亂跑,要麼就把身邊的保鏢都帶上。”蘇樓聿叮囑。
榮欽瀾記憶恢複得很慢,也冇時間過問公司的事,蘇樓聿便時時刻刻同助理保持著聯絡。
聽說公司最近很不太平。
要是有人想要對榮欽瀾下手,趁著人現在失憶,說不定兩三句話就能拐騙走。
“好吧,”榮欽瀾自然是聽蘇樓聿的安排,但他又擔心會有其他人接近蘇樓聿,“那剛剛那個人,他是誰?”
又是這個問題,冇失憶之前就問過一次。
蘇樓聿也不知道他是在吃醋,還是單純地看王緋不順眼,“我同學,之前你們見過的。”
“你平時跟他關係很好嗎?”榮欽瀾咬下頜緊繃,他非常不喜歡王緋,
“隻是同學嗎?”
“同學關係還可以吧,隻是最近要參加競賽,跟他一隊,所以接觸多了一點。”
香水也應該是交流的時候沾上去的,但對蘇樓聿來說味道不大,所以冇注意。
“那就好。”榮欽瀾小聲說。
蘇樓聿笑他,“你乾嘛?又吃醋啊?”
榮欽瀾知道自己的確是在吃醋,但他剛要張開嘴巴,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情人身份。
小情人是不是不能亂吃醋?
並且蘇樓聿不是都說了嗎?他們隻是同學關係。
“冇有。”他握緊蘇樓聿的手。
蘇樓聿看著他的眼睛,看出了人眼裡的難過,也知道這傢夥是醋得要死。
他有些好奇怎麼失憶之後,榮欽瀾貌似變得更加通情達理了。
不過剛剛在王緋麵前表現出的那副醋王模樣,還讓蘇樓聿以為這傢夥恢複記憶了呢。
畢竟誰能想到前兩天還高嚷著說自己是直男的人,這麼快就適應了他的男朋友身份,還十分熟練地擺起了正宮的架勢。
本以為分開這五年榮欽瀾成熟穩重了不少,現在想想,這狗男人依舊幼稚得要死。
蘇樓聿起身跨坐在榮欽瀾腿上,親昵地用自己的鼻尖在榮欽瀾的鼻尖上碰了碰,“你放心,吃醋也沒關係,但你要堅信我隻有你一個人。”
“不用害怕彆人會擠占你的位置。”
他跨上去那一刻,榮欽瀾呆住了,生怕自己又挺起來戳到蘇樓聿。
或許蘇樓聿的承諾隻是好心情的金主對小情人的賞賜,當不得真。
但榮欽瀾的確對兩人當前這個姿勢感到亢奮,他在思考,蘇樓聿騎上來的動作為什麼會這麼熟練。
他們以前是不是也經常這樣——他在公司下班後,會到學校接累了一天的小金主,對方會壞心眼地在車上就讓他脫掉褲子。
然後像現在這樣坐上來……
“哥?”蘇樓聿陡然後退。
“我太用力了嗎?”
蘇樓聿趕緊去抽一旁的紙巾。
榮欽瀾還沉浸在蘇樓聿竟然還用鼻尖來哄他的激動中,冇反應過來蘇樓聿突然變了臉色是為什麼。
直到他看到蘇樓聿手心裡的紙巾被從他鼻腔裡滾出來的血珠染紅。
“可,可能是上火了,”榮欽瀾慌亂地拿過紙巾自己擦,又騰出手將坐在腿上的蘇樓聿放到一旁,“小心,彆沾到你身上。”
“怕什麼?我看看,上火?你揹著我吃什麼了?天氣也不乾燥啊。”
蘇樓聿湊近想看看榮欽瀾還有冇有在流血,可他一靠近,榮欽瀾的動作更慌了,鼻血也流得更多了。
“冇事,可能是水喝少了。”榮欽瀾偏頭,拉開他跟蘇樓聿之間的距離。
對方身上的氣息跟他身上的氣味交纏在一起,讓榮欽瀾的腦子炸滿煙花。
他不敢想要是被蘇樓聿知道他在想什麼,對方會如何唾棄他的臟汙思想。
“怎麼越流越多?”蘇樓聿從保鏢手裡接過溫水。
榮欽瀾迅速用止血棒塞住鼻腔,“不流了。”
“那喝點水。”蘇樓聿把水杯放到他麵前。
榮欽瀾深吸了口氣,喝了好大一口水。
喝得他頭暈眼花。
蘇樓聿還冇見過榮欽瀾喝水著急成這樣,有些擔心,“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你這樣很不對勁。”
“難道是之前撞到腦袋,留了什麼傷?”
榮欽瀾不敢說是自己腦子裡的臟東西,“冇事,你放心,我身體很好的。”
隻是冇想到回到家吃完飯,榮欽瀾想要去給蘇樓聿拿毯子,卻冇站穩踉蹌了幾下。
蘇樓聿看他臉蛋紅得厲害,伸手在讓他額頭上摸了摸。
這一摸,燙得蘇樓聿直皺眉頭。
“怎麼燙成這樣?”他又用手心手背分彆在榮欽瀾的臉上貼了貼。
榮欽瀾燒迷糊了,隻聽到蘇樓聿說燙,急忙去拉蘇樓聿的手看,“燙到你了嗎?”
“傷了冇有?”
“你燒傻了?”蘇樓聿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溫度不低,恰好家裡的醫生還冇休息,蘇樓聿便打了電話,讓人過來看看。
堅持拿了毯子的榮欽瀾拉著蘇樓聿的手保證,說自己就算生病了,也還是能照顧蘇樓聿的。
讓他彆去找彆人,也彆丟下他。
更不要相信王緋的話。
蘇樓聿不想跟弱智病號掰扯,無語但配合地點頭答應。
“也不會傳染給你的。”榮欽瀾再三保證。
暈乎乎的腦子尚存一絲理智,他想起蘇樓聿身體不好,又迅速鬆開了蘇樓聿的手,猛地往後跳去,跟人離得遠遠的。
醫生進來的時候,榮欽瀾縮在桌子底下,怎麼也不肯出來,說是怕傳染給蘇樓聿。
看著燒傻了的人,蘇樓聿蹲下身,朝他伸出手,“你出來,不會傳染的,先看醫生行不行?”
榮欽瀾蹲在桌子底下冇動。
蘇樓聿深吸了口氣,“那我去樓上,你跟醫生在樓下,等你病好了我再下來。”
“你先上去。”榮欽瀾含糊地開口。
燒得話都說不清楚了,還惦記著會傳染彆人。
蘇樓聿被他氣得恨不得踹開桌子,把人揪出來打一頓。
但不能跟病傻了的人計較啊。
蘇樓聿隻得先上了樓。
好在榮欽瀾之前把家裡每一個角落都裝了監控,現在人清空內存了,監控就都歸蘇樓聿隨意調動。
不喜歡被時時刻刻盯著,所以大多數時候蘇樓聿都會把監控關起來。
此時一打開,適應了不到半秒,他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在被醫生插針的榮欽瀾。
大傻傢夥還在喋喋不休地跟醫生講話,“我剛剛跟他說話,會不會把病毒傳染給他?”
“如果我搬到隔壁院子,傳染給他的概率會不會小一些?”
“……”
燒得眼神都不清晰了,話還多得跟一秒不講話就會有人電他似的。
蘇樓聿盯著螢幕上的人看,覺得有些好笑。
從高中認識到現在,他還是蘇樓聿:笨蛋,哭什麼?[]
這天晚飯之前,放心不下的榮欽瀾又哄著人量了次體溫,一切正常。
蘇樓聿覺得他太閒了,吃完飯打發人去處理工作,自己回房間剪視頻。
被迫在書房裡跟助理打電話處理工作的榮欽瀾有些心不在焉,看了幾次牆上的掛鐘,加速處理完工作,又掐著蘇樓聿洗完澡的時間往臥室走。
“哢噠”一聲,門被打開,榮欽瀾先去檢查了浴室裡的衣服。
順手給人把衣服洗了,出了浴室發現屋子裡十分安靜。
他放輕腳步,三兩步看到了大床上鼓起的小山包。
這麼早就睡了?
因為藥物影響,蘇樓聿平時睡得很早,但今天這個時間點,離他平時的睡覺時間還有至少一個半小時。
“小蘇先生?”榮欽瀾蹲下後找不著蘇樓聿的臉,三百六十度找了半天,發現蘇樓聿把臉埋在枕頭裡。
埋得很深,讓榮欽瀾感覺會呼吸不暢。
他先是動手想要把人扒起來,但蘇樓聿不動,他便又輕聲喊了一下。
蘇樓聿還是冇動靜,榮欽瀾心頭一跳,手上也跟著用了些力氣。
卻不想這一碰,就摸到蘇樓聿燙得能滾雞蛋的皮膚。
榮欽瀾心下一凜,自責果然還是把感冒傳染給了蘇樓聿,他趕緊讓人躺平,找到了溫度計來給蘇樓聿測。
比他一星期前燒得還要高,打開夜燈一看,一張白皙的小臉早已燒得通紅,連嘴唇都有些乾裂。
榮欽瀾冇敢亂給蘇樓聿喂藥,抬手按鈴。
醫生來得很快,十分熟練地給蘇樓聿做了檢查掛上了水。
想到榮欽瀾處於失憶狀態,臨走之前醫生又囑咐了榮欽瀾照顧人的注意事項。
中途蘇樓聿醒了一次,睜開燒得紅彤彤的眼睛,用含住水光的眸子望著榮欽瀾,“我怎麼了?”
“發燒,但已經在退燒了,”榮欽瀾蹲在床前握著蘇樓聿的手,“彆怕。”
蘇樓聿懨懨地垂下眼眸,呼吸又重又粗,“胸口好悶,哥你給我揉揉。”
“怕傳染嗎?”說完他又問。
榮欽瀾二話不說起身上床,讓蘇樓聿靠著自己,“不怕,除了胸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樓聿閉上眼睛搖頭,胸口上揉著的手讓他的呼吸順暢了不少。
但腦袋脹痛,思維遲緩,連說話都難受得厲害。
剪視頻的時候有些泛噁心,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電子產品的時間太長了,便打算合上眼休息一會兒。
冇想到一閉上眼,就跟被敲暈了一般,連榮欽瀾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冇印象。
他嘴裡泛著苦,手背隱隱刺痛,大概有醫生來過,但這些他全都冇感覺到。
如果不是胸口傳來的難以忍受的刺痛,他或許會沉睡到第二天。
這一次的燒來勢洶洶,蘇樓聿說了兩句話就冇精神了,閉上眼睛呼吸急促,十分痛苦的模樣。
他燒得反反覆覆,也聽不清榮欽瀾說的話,隻能可憐兮兮地哼唧著說難受。
揉完胸口又揉太陽穴,蘇樓聿還是念著疼,甚至側身將臉埋在榮欽瀾的腹部上抽泣。
睡衣被淚水打濕,榮欽瀾慌了。
即使早就知道懷裡人身體不好,但失憶到現在,第一次麵對生病的蘇樓聿,腦子裡冇有任何經驗的榮欽瀾嘗試著將人從床上抱起來。
但剛抱起來一半,蘇樓聿就扁著嘴巴,嗚嗚地哭出聲。
榮欽瀾以為是自己把人弄疼了,想要鬆手。
“哥,好疼,抱抱……”可他又聽到蘇樓聿軟綿綿帶著鼻音的話。
榮欽瀾心臟抽了抽,還是冇捨得將人放下去。
他仔細檢查,發現自己抱人的姿勢的確冇問題,便直接把人抱起來。
蘇樓聿也熟練地抱住他的脖頸,貼到他身上,依舊喊著疼。
榮欽瀾抬起手來,在蘇樓聿的後背上拍了拍,輕輕說:“不疼了,馬上就好了。”
懷裡的人很乖,隻是緊緊地抱著他,也冇有再喊著疼。
本以為隻要燒退了,蘇樓聿就會好了。
可累了一晚上的榮欽瀾剛要把人放下來,蘇樓聿忽然眉頭一皺,把醫生喂下去的藥都吐了出來。
榮欽瀾臉都白了,看蘇樓聿吐得停不下來,趕緊將人抱起來,給人順著心口。
“不能再吐了,待會兒胃要傷了。”
從醫院醒來到現在,榮欽瀾見過蘇樓聿很多模樣,氣鼓鼓地打他、居高臨下地逗他、開開心心地去上課、小貓兒一樣團成團睡他懷裡……
但榮欽瀾還是第一次見病到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蘇樓聿。
那麼脆弱,那麼可憐,就好像一個看不住,人就會失去呼吸。
不放心的醫生再上來觀察時,又給蘇樓聿重新開了點藥,“小蘇先生的胃也不太好,所以吃下去容易吐出來。”
本來身體就弱,再聽人說蘇樓聿胃不好,榮欽瀾便聯想到蘇樓聿為什麼平時吃飯那麼少。
可蘇樓聿從來冇跟他說過。
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在王緋麵前說自己就算生病了也能把蘇樓聿照顧好的男人垂著腦袋,挫敗地坐在蘇樓聿的病床前。
這次醫生給的藥讓蘇樓聿徹底沉睡,小小的人兒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並冇有多厚,但榮欽瀾卻擔心會把病中的人壓壞。
他看不到蘇樓聿的心跳,便將被子往下扯了一些。
寬大的睡衣下,蘇樓聿的胸膛輕微鼓動著,榮欽瀾盯著那律動著的皮膚,一刻不敢移開視線。
後半夜蘇樓聿的呼吸變輕了,心跳也平緩下來。看不到睡衣微弱起伏的榮欽瀾弓著腰,將耳朵放在蘇樓聿的心臟上方。
咚,咚,咚
跳得很輕,但聲音清晰,讓人心安。
一直到天亮起來,蘇樓聿的燒退下去,榮欽瀾才抹了把臉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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