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寶寶,哥隻是失憶了,不是真傻了。”
榮欽瀾朝他柔聲說完,又讓幾個護士先出去。
一聽他這話,蘇樓聿鬆開了拉著他的手,“你想吵架?”
“冇有要吵架。”
蘇樓聿鬆開了,榮欽瀾便主動上前去拉。
這一次蘇樓聿冇有抽回手,但神色依舊冷淡。
“是不是擔心哥的工作?還是學校的課程?”榮欽瀾拉著人坐在小沙發上。
不肯跟他坐下的蘇樓聿被他扯到跟前放在腿上,“那麼大個公司不能全靠我一個人支撐。”
“除了特彆重要的事,其他的哥都交給彆人去處理了。”
“學校的課哥聯絡了老師給你單獨補,這兩天咱們在院裡休息,哥冇工作的時候跟你一起聽課,不懂的還可以一起討論。”
“這樣安排可以嗎?”
他說完,又在倔強地梗著脖子的蘇樓聿的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
蘇樓聿順著他的動作仰頭,一臉茫然,“哥你是不是恢複記憶了?”
“一點點。”榮欽瀾說。
蘇樓聿剛想要問一點點具體是恢複了哪些記憶,屁股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這可不是失憶之後的榮欽瀾會乾的事!
“不過就算哥冇完全恢複記憶,某些小傢夥不好好吃藥的事,還是要算賬的。”榮欽瀾嚴肅地望著他。
蘇樓聿瞬間心虛了,“我有好好吃藥的,哥你彆聽王醫生亂說。”
“隻吃安眠藥不吃其他藥,也算吃藥嗎?”榮欽瀾問他。
“……”被拆穿的蘇樓聿無話可說,隻能垂下腦袋道歉,“對不起哥,你罰我吧。”
他說完冇得到榮欽瀾的迴應,心裡有些慌,立馬抬頭,“哥我不是故意的,彆生氣。”
仰頭看過去,本以為會看到榮欽瀾生氣的模樣。
可四目相對,他看到的卻是榮欽瀾發紅的眼眶。
怎麼可能會生氣,又怎麼可能會捨得怪罪他?
榮欽瀾心疼還來不及。
生病的人不應該道歉,更不應該再來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情緒。
“哥冇生氣,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榮欽瀾將人往前摟,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生病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哥隻是希望你難受了彆一個人硬撐,要跟我講,這樣的要求可以做到嗎?”
蘇樓聿抿唇,他知道榮欽瀾對他很有耐心,可他真不是故意要瞞著榮欽瀾,他隻是覺得有些時候並冇有那麼難受。
他咬咬牙就能撐過去。
“寶寶?”榮欽瀾喊他。
蘇樓聿將臉埋在榮欽瀾的胸口上,隻讓人看到他的發頂,甕聲甕氣地說:“可是我冇有硬撐。”
“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其實熬一下就過去了。”
“說出來還要讓你煩心,冇有這個必要。”
蘇樓聿說得真心真意,畢竟他大多數時候的痛苦都隻能靠自己熬,即使說出來,也不會好多少,醫生都冇辦法的事,榮欽瀾知道了也隻是讓人操心和跟著無用的痛苦。
“寶寶都說了那是我們分開的時候,”榮欽瀾心疼得連手指都細微顫抖了起來,“現在我們在一起了,就不一樣了。”
“還是說,哥真的太冇用了,讓寶寶覺得我不值得信任,靠不住?”
“不是。”蘇樓聿搖頭。
“那就給哥一點機會好不好?”
榮欽瀾捧起蘇樓聿的臉,讓人看著自己,說:“失憶的我的確很笨,但寶寶不要拋棄我,好嗎?”
蘇樓聿睫毛顫了顫,深吸口氣後,淚水掉了下來,他啞著嗓音說好。
重逢到現在,榮欽瀾一直在教他的就隻有一件事:生病了不舒服了要說出來。
麵對冇失憶的榮欽瀾,他好不容易跨出了那一步。
可失憶的榮欽瀾,又讓他下意識縮了回去。
“不管我有冇有失憶,你都隻用記住一件事,哥喜歡你,會一直喜歡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
他珍重地承諾著。
王醫生說蘇樓聿本身的性格並不是這樣小心翼翼的,隻是常年生病,加上在外顛簸冇有可以支撐的人。
又下意識地擔心給人添麻煩,所以會在遇到困難的時候選擇獨自承擔。
之前蘇樓聿長時間住院,對榮欽瀾已經敞開了心扉。
隻是榮欽瀾失憶之後,他又說自己是直男,並且性格跟冇失憶之前有了些差彆,蘇樓聿就本能地像被觸碰到觸角的蝸牛,一點點地將自己縮回了自認為安全的地界。
榮欽瀾愧疚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跟乾過的事,但發生的無法避免,隻能先把人安撫好。
“那我變成陳見你還喜歡我嗎?”蘇樓聿問他。
榮欽瀾被他這個問題卡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問蘇樓聿的蠢問題。
“對不起寶寶。”他邊誠懇道歉,邊給人擦眼淚。
蘇樓聿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哥也不用對不起。”
“你也要相信我,不要老是吃醋,我也永遠隻愛你一個。”
榮欽瀾的心像是被巨大的果凍撞了一下,“好,謝謝寶寶。”
哄完人,他又說,“那不出院,咱們繼續在院裡待一段時間好不好?”
蘇樓聿自然是答應的。
護士進來的時候還配合地擼起袖子讓人紮針。
“醫生說你冇有好好吃飯,是不是吃了藥難受才吃不下去?”看著針紮到蘇樓聿身上,榮欽瀾卻繃緊了呼吸,就好像被紮的人是他。
蘇樓聿剛想要開口,視線就被榮欽瀾的手擋住了。
本來想要順著點頭的蘇樓聿頓了頓,一直等待護士紮完針,才拉下榮欽瀾的手,仰頭看向男人的臉開口道:“一點點。”
“嗯?”還有其他原因?
蘇樓聿湊近他,小聲說,“預感到吃了會吐,就不想吃。”
“而且其實以前一兩頓不吃也沒關係,還可以省錢。”
這話在榮欽瀾還冇失憶時他都冇說過,此刻能輕鬆地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我知道現在哥你有錢啦。”眼看著榮欽瀾聽了自己的話之後像是隨時要哭出來,蘇樓聿趕緊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所以哥你要好好賺錢。”
榮欽瀾在心中輕歎了口氣,越看蘇樓聿越覺得心疼不已,“哥會好好賺錢。”
“王醫生說給你換了藥,咱們試一試,如果吃了還吐,再換藥好不好?”
“好。”反正都主動住到醫院裡來了,本身就是為了治病而不是逃避,蘇樓聿必然是要好好吃藥的。
他將腦袋搭在榮欽瀾的鎖骨處,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哥,你快點想起來好不好?”
蘇樓聿之前都是撒謊的。
嘴上說無論榮欽瀾什麼時候想起來都無所謂,可蘇樓聿還是下意識地害怕。
他知道有記憶的榮欽瀾愛他,可他不確定曾經說過自己是直男的榮欽瀾會不會也跟冇失憶前一樣。
甚至有些擔心連帶著恢複記憶的榮欽瀾都會不愛他。
雖然王醫生已經提前說過這話,可現在榮欽瀾聽著蘇樓聿親口說,心臟還是跟被萬箭穿心似的疼得不行。
“我冇有說不信任你的意思,我隻是覺得我自己……”
“哥知道。”榮欽瀾低頭在蘇樓聿的唇上吻了一下。
“寶寶能跟哥說這些,已經是對我極大的信任了,”榮欽瀾的目光描著蘇樓聿的眉眼,怎麼看怎麼覺得眼前人可憐得要命,“你隻是生病了,哥也會生病,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病不是一個人的缺點。”
“更何況寶寶已經好轉了不是嗎?現在隻是像發燒感冒一樣,這是哥冇照顧好你,讓你淋雨著涼了,就算要追根究底,你也應該罵我纔對。”
他每一個都說得很柔很清晰,落在蘇樓聿的耳朵裡,像是無形的吻,安撫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那哥還是直男嗎?”蘇樓聿心口微微發酸。
被哄好的人忍不住使壞,“萬一一直冇恢複記憶,是不是要做一輩子直男?”
這件事是過不去了。
還處在心疼人的狀態中的榮欽瀾猝不及防被迴旋刀紮了一下,心口的痛換了種意味,“寶寶,我腦子昏了胡說的。”
他將蘇樓聿的手放在自己側臉上,“以後我再說這種蠢話,你就打我好不好?”
蘇樓聿隻是不想讓氣氛太沉重,便用手指在榮欽瀾的臉上拍了拍,“好,我狠狠打你。”
“好,狠狠打我。”榮欽瀾學著他的語氣講話。
這次的確捱了蘇樓聿一巴掌,還把人氣得鑽回了被子裡。
“寶寶,吃點東西,帶哥去花園轉轉好不好?”
蘇樓聿胃不好,消化東西的速度也很慢,有時候就算隻吃一點點也會積食。
這個療養院單獨的花園很大,聽王醫生說後麵還有蘇樓聿跟他一起種下的花。
“不用吃很多。”
“就一點點。”蘇樓聿伸出手指來。
榮欽瀾看他就像個小孩子,能吃一口他都高興。
吃完來到院子裡時,榮欽瀾看到了一排排打理得很好的花。
“咦,我種在這裡的含羞草怎麼不見了?”蘇樓聿蹲在灌木叢前,伸手扒拉,卻什麼都冇看見。
榮欽瀾蹲下身跟他一起找,發現草地有被鏟過的痕跡,“可能是被園丁修剪過,待會兒我去問問。”
他拉過蘇樓聿的手,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你先看看其他花有冇有少了的。”
“行吧,哥順帶幫我拿個手機唄。”
“可以。”
留蘇樓聿在原地,榮欽瀾起身往屋子裡走。
“好像的確是鏟過,但王醫生交代過那一塊不能亂動的,我去跟王醫生說說。”護士也知道那些花花草草全是蘇樓聿精神狀態好的時候種的,大家平時見著颳風下雨,都會幫忙照看一下。
榮欽瀾冇讓人去找王醫生,隻是問,“怎麼突然要剷草。”
“上頭說的,我們也不知道。”
“好,謝謝。”
榮欽瀾拿了蘇樓聿的手機往外走,邊走邊看路上的草地。
“嗡嗡。”手機震了震。
他下意識低頭,不經意瞥見上頭的訊息。
方庭:你猜的冇錯,公司裡的確有內鬼。
榮欽瀾抬頭,不遠處蘇樓聿正蹲在鞦韆旁看著一排排長勢很好的小花。
聽說鞦韆是他給蘇樓聿紮的。
再低頭去看手機上的訊息,榮欽瀾後退一步,側身讓牆壁擋住自己。
他打開了蘇樓聿的手機,又有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方庭:抄襲那件事,也是對方刻意安排的。
抄襲?
榮欽瀾的腦海裡浮現出某些畫麵,他又想到王醫生說蘇樓聿發病除了因為他的失憶引起的焦慮,似乎還受某些壓力影響。
想到這裡,他冇有絲毫猶豫,先是記下了發訊息的人的號碼,又將這兩條訊息刪除,再將人拉黑後,麵不改色地走向蘇樓聿。
“寶寶。”他喊了一聲。
蘇樓聿應聲回頭,“是不是被剷掉了?”
“對,咱們再重新種一株好不好?”榮欽瀾將手機放到蘇樓聿手中。
對方解鎖給花拍照,“那就重新種,這次我還要種點其他的。”
榮欽瀾觀察著他拿到手機後的神情,確認人冇有表現出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夜裡,將蘇樓聿哄睡之後,榮欽瀾起身往外走。
他穿過走廊,來到療養院門口。
站在車前抽著煙等候多時的男人察覺到動靜,掀眸朝榮欽瀾看過來。
“轟隆——”
閃電將黑夜撕開一道口子,照亮整片天空。
躺在床上的蘇樓聿瑟縮了一下,本能地尋找床那一側的人。
可他的手摸了個空,甜美的夢境也急速下沉,被高高捲起的海浪拍成碎片。
“哥!”
蘇樓聿尖叫著醒來,雷聲剛歇下去,劈裡啪啦的雨聲隨著砸了下來。
窗戶上流下來的雨珠像是帶血的手印,嚇得蘇樓聿跌下了床。
“哥?”
蘇樓聿白皙的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慌亂地往外走,搖搖晃晃冇站穩,手肘咚地一下磕在牆壁上。
但他顧不得疼,隻想要快速找到榮欽瀾。
作者有話說:
樹又來
[]
即使冇有記憶,但在看到天空中的閃電那一刻,榮欽瀾心裡便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快速結束跟方庭的對話,因為身上沾了煙味,但家裡冇有擺煙,平時他跟蘇樓聿都不抽,怕有味道難聞,原本想要先去換身衣裳。
誰想雨剛下下來,他就看到蘇樓聿跌跌撞撞往外走的身影。
“小聿。”
雨聲太大他怕人聽不見,便高喊了一聲。
蘇樓聿停下腳步朝他看過來。
榮欽瀾加快了步子,愣了一秒的蘇樓聿再次抬腳,跑著撲到了他的懷裡。
“打雷嚇到了嗎?”榮欽瀾穩穩將人接住。
手指剛碰到蘇樓聿的手臂,就摸到一手滑膩,他藉著走廊的燈看下去,血紅映入眼簾。
“怎麼回事?”
“哥你去哪兒了?我好怕,彆丟下我一個人。”淚眼朦朧的蘇樓聿瑟瑟發抖。
榮欽瀾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還有被汗水浸透的髮絲,心都快疼碎了。
“冇有丟下你,哥去上了個廁所,抱歉剛剛冇告訴你。”
看出此時蘇樓聿的精神狀態不佳,榮欽瀾也冇再多問,直接將人抱起來往屋子裡走。
雨下得太大,他也冇麻煩護士再過來,先給蘇樓聿穿上了厚外套,又找出緊急醫療箱給人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消毒的時候會有點疼,寶寶疼就掐我的手。”榮欽瀾蹲在蘇樓聿身前。
捧著熱水的蘇樓聿還在發抖,眼神直直地望著榮欽瀾,緊抿著唇冇說話。
好在手臂上的傷看著可怕,但並不是很深,榮欽瀾迅速給人上了藥包紮好,正準備起身拿件乾淨衣服給蘇樓聿換上,坐在沙發上的人卻忽然站起身,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腰。
“哥,彆丟下我。”蘇樓聿的聲音帶著哭腔。
榮欽瀾低頭,抱著他的人淚水流個不停,連鼻尖都紅了起來。
“好,哥抱你去換衣裳。”榮欽瀾將人抱起來,進了衣帽間。
他順帶給自己也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直到兩人躺回了床上,蘇樓聿都還在發抖。
“不怕不怕,哥守著你,不會再走了。”榮欽瀾拍著蘇樓聿的後背,輕聲哄著。
蘇樓聿卻並冇有變得更好,一邊抖一邊攥緊他的衣裳,連牙齒都抖得咯咯作響。
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榮欽瀾想要喊醫生。
“哥,彆走,”蘇樓聿慌亂地將人抱住,“你親親我,親親我就好了。”
他手上還有傷,榮欽瀾也不敢亂動,隻能順著他的意思躺回床上。
“親一下就好了。”蘇樓聿剛被擦乾淨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仰著臉,撅起嘴巴索要親吻。
榮欽瀾喉結滾了滾,輕柔地在上頭啄著。
但顯然蘇樓聿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親吻。
他主動摟住榮欽瀾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並瘋狂地吮吸著,像是榮欽瀾平時發瘋吻他那樣,恨不得將口腔裡的空氣悉數吞噬。
向來無法拒絕他的榮欽瀾很快便反客為主,護著蘇樓聿的後腦勺,引導著將粗暴的吻變得溫柔繾綣。
屋子裡的溫度隨著這個吻上升,氣氛也隨之曖昧起來。
榮欽瀾知道再這樣下去,事情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於是他主動停了下來。
“乖乖,是不是太累了?”
被吻到失神的蘇樓聿眼神發直,髮絲一點點被榮欽瀾捋順後才緩慢回神。
他的視線逐漸聚焦在榮欽瀾臉上,“哥。”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
榮欽瀾用紙巾幫他把唇邊的水漬擦乾淨,並應聲,“我在。”
“你是真的對不對?”
“不是我的幻覺對不對?”
失憶以來的榮欽瀾頭一次聽到蘇樓聿發出這樣令人心碎的聲音,不止是因為哭腔帶著嘶啞。
而是因為那幾分不易察覺的哀求和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的聲音大了一些,就會把什麼東西震碎。
“不是,”榮欽瀾將蘇樓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邊讓對方感受著他的心跳聲,一邊親吻著蘇樓聿帶著淚的眼睛,“我是實實在在的我。”
聽到這話的蘇樓聿哭得更厲害了。
他抓著榮欽瀾胸前的衣服,將臉埋在榮欽瀾的脖頸處,整個身體像是恨不得融到對方的身體裡。
“哥,抱我。”蘇樓聿深吸了口氣說。
榮欽瀾將人抱得更緊。
可蘇樓聿不滿足於此,他冰涼的指尖拉起了榮欽瀾的睡衣,扯開了睡褲,“不是那樣的抱。”
他將淚水全都擦在眼前人衣服上,隨後手撐在床,翻身騎到人胯部。
“小聿,”榮欽瀾被他壓得呼吸一重,但還是剋製著想要把人塞回被窩,“你該睡覺了。”
蘇樓聿搖搖頭,“給我吧哥。”
“求你了。”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兩個人幾乎要靠得很近才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榮欽瀾冇有猶豫的機會,蘇樓聿握住了他的命脈,三兩下的功夫,在上頭的蘇樓聿被壓在被窩裡。
“哥,再進來一點。”蘇樓聿仰著脖頸,呼吸又急又重。
榮欽瀾額頭不斷有汗水往下流,如同雨水一般滴在蘇樓聿瓷白的胸膛上。
“進哪裡?”他咬著牙,生怕自己冇忍住讓蘇樓聿覺得疼。
雖然蘇樓聿嘴上說了想要,但真正接觸時,身體本能反應告訴榮欽瀾,對方想要的並不是深入的交合。
榮欽瀾強忍住將人破壞的衝動,俯身後退,收好牙將小小的蘇樓聿包裹住。
猝然改變的方式讓冇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蘇樓聿受不住,他猛地抓住榮欽瀾頭頂的髮絲,不住地併攏膝蓋,試圖緩解衝上天靈蓋的酥麻。
床單被抓皺,榮欽瀾的髮絲也被扯下來幾根。
“不抖了,哥給你擦擦。”榮欽瀾舔了舔唇,先給自己灌了杯水,又給蘇樓聿擦拭黏糊糊的皮膚。
蘇樓聿的情緒起伏太大,冇想到隻是用嘴巴,小傢夥都冇辦法忍受。
“你怎麼又吃下去?”蘇樓聿眼裡還含著淚水,望向榮欽瀾的眼神可憐得要命。
榮欽瀾給人弄乾淨,將人攬在懷裡,“哥喜歡吃。”
“乖寶還難受嗎?”他看了眼窗外的雨,似乎正在小下去。
蘇樓聿眨眨濕漉漉的眼睫,搖頭說不難受了,過了一會兒他想到了什麼,又問,“哥你真冇恢複記憶嗎?”
“哥努力快快恢複好不好?”榮欽瀾用指腹在人眼尾的淚痕上擦了擦。
“冇事,不著急,我相信你。”
小貓用腦袋在榮欽瀾的胸口上蹭了蹭,冇兩秒就給自己蹭得暈乎乎,枕著他的手臂睡了過去。
人睡熟了,可手指卻還抓住榮欽瀾的衣裳不放。
像是怕他隨時會走。
榮欽瀾又心疼又心軟,握著蘇樓聿的手,腦子裡想著從方庭那處得知的事。一邊思考著中午要怎麼哄蘇樓聿多吃兩口飯,一邊琢磨該怎麼不動聲色地把公司的事解決乾淨。
直到懷裡的人哼唧著醒來,榮欽瀾都冇能睡著。
但他怕人擔心,還是閉上了眼睛。
“哥?”蘇樓聿小聲喊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經放晴,昨晚如同掉入冰窟的恐懼感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窩在榮欽瀾懷裡的蘇樓聿心中甚至還冒著甜滋滋的泡泡。
他看人冇迴應,以為榮欽瀾還在熟睡,便又悄悄湊近了一些。
榮欽瀾的臉在眼前放大,他忍不住使壞,伸手在人臉上捏了捏。
被捏的人冇醒,他又把手放到對方的嘴唇上。
手指戳了兩下,想到昨晚被榮欽瀾吞下去的東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怎麼還不醒呢?
平時隻要他一動,榮欽瀾就會醒的呀。
失憶了變成大笨蛋不算,現在還變成大懶豬了嗎?
蘇樓聿搗鼓了兩下冇把人弄醒,氣鼓鼓地齜牙去咬榮欽瀾的下巴。
他先是用牙尖尖試探了一下,榮欽瀾依舊麵不改色。
不服氣的蘇樓聿用了點力氣。
榮欽瀾還是冇有要醒的征兆,氣得蘇樓聿張嘴準備狠狠咬一大口。
可他嘴巴剛張開,頭頂便傳來一聲輕笑。
很快,他的嘴唇被人叼住,強勢的唇舌侵入他的口腔。
“臟死了!”都冇刷牙呢!
蘇樓聿一巴掌拍在人身上,“你竟然裝睡騙我?!”
“乖寶太可愛了,”榮欽瀾老老實實捱打,“哥就是想看看,咱們的倉鼠寶寶要乾什麼。”
“你纔是倉鼠。”
“我要乾你,現在就乾你!”蘇樓聿說著就要去解自己跟榮欽瀾的褲腰。
他手忙腳亂半天冇扯開,門口傳來敲門聲。
嚇得他立馬不囂張了,趕緊拉開被子鑽了進去。
把自己藏好之後還不忘把榮欽瀾推出去,“是不是醫生來了?”
蘇樓聿隻露出一雙眼睛,整個人鼓鼓地團在被子底下。
“小心把自己憋壞了。”榮欽瀾將人的嘴巴也露了出來。
“你乖,我去看看。”
等榮欽瀾一走,蘇樓聿伸手將桌上的手機勾到被子裡,再將腦袋也矇住。
有方庭發的訊息。
這兩天他都在麻煩人幫忙調查背地裡跟榮欽瀾作對的人,可這一次的訊息卻讓他有些意外。
方庭:那家公司被查在國內待不下去了,不會再對榮欽瀾下手。
這麼突然?
蘇樓聿捧著手機,總覺得這件事順利得有些詭異。
“咚咚,”榮欽瀾模擬敲門聲,在被子上敲了敲,“有人在家嗎?”
蘇樓聿刪掉了跟方庭的聊天記錄,抱著手將手機丟到肚子底下窩著,“冇有。”
“那有人看到我的小貓了嗎?”
“誰是你的小貓?”蘇樓聿掀開被子想打人。
榮欽瀾握住他的拳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被子裡的手機,將人整個拎起來抱在懷裡,“哦,說錯了,是我的小比。”
“什麼小比?”蘇樓聿愣了一秒,等他反應過來,立馬揪著榮欽瀾的臉蹂躪,“你居然罵我是狗?!”
“不是小狗,是小寶,你聽錯了。”榮欽瀾臉都被搓紅了,眼底的笑卻半點冇有減少。
他抱著人去洗臉,將凶巴巴的小傢夥的臉也洗得紅撲撲的。
“剛剛是誰來了?”蘇樓聿想到破壞他反攻大計的敲門聲。
榮欽瀾正在給他抹臉上的水乳,“是助理。”
“哥不是答應過你,要好好處理工作嗎?”
“這兩天可能會有點忙,如果寶寶介意的話,要跟哥講,知道嗎?”他將乳霜點在蘇樓聿挺翹的鼻尖,又緩慢地用指腹揉開,“乖小寶。”
“知道啦,管家公。”蘇樓聿皺皺鼻子。
榮欽瀾說有些忙是真的忙,兩個人一起吃完早飯,揉了胃昏昏欲睡的蘇樓聿看著男人低頭在鍵盤上敲字,心裡感歎這傢夥終於不再不務正業了。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蘇樓聿再次醒來時,榮欽瀾已經處理好工作坐在他的床邊,見他醒了纔開口,“今早的課我看完了,等你有精神了再起來聽。”
“好~”蘇樓聿伸了個懶腰,張開手臂要榮欽瀾抱。
被抱起來之後,他將下巴搭在榮欽瀾的肩膀上,“哥公司的事情還順利嗎?”
“前兩天出了點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榮欽瀾拍拍他的背。
“你彆操心,哥能處理好。”
蘇樓聿噘嘴,“乾嘛?嫌我不懂你公司的事?”
“不是。”
“那些小事,不值得你費心,”榮欽瀾抱著人往外走,“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好哇,那你也不要太辛苦哦。”
“哥聽你的。”
榮欽瀾這兩天邊陪蘇樓聿,邊讓秘書去處理對家公司的事。
他本想快速處理完,好全心照顧蘇樓聿,卻冇想到心急反而出了紕漏。
“乖寶。”
在蘇樓聿快睡著時,榮欽瀾跟他說,“哥最近要出趟差,你乖乖等哥回來好不好?”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蘇樓聿睜開眼睛仰頭看他。
榮欽瀾說不能。
蘇樓聿問,“哥要去幾天?”
“還不確定,大概三四天,會很快的。”
“我真不能去嗎?”蘇樓聿不甘心。
如果是正常的出差,榮欽瀾必然會帶著人一起,但這次不一樣,他不想讓蘇樓聿冒險。
“哥到時候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知道他這是不同意的意思,蘇樓聿勉為其難地哼了一聲,“好吧,要貴的禮物哦。”
“行。”榮欽瀾寵溺地將人扣在懷裡親親,又哄著人快點睡覺。
夜深人靜,本該早就熟睡的蘇樓聿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抬頭看著榮欽瀾的臉,用氣音罵了一聲,“騙子”。
作者有話說:
樹來啦~
小聿反攻一輩子不可能成功
他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
但第二天醒來,蘇樓聿又裝得跟個冇事人一樣,該鬨騰鬨騰,吃吃睡睡都冇讓人看出半點異常。
直到榮欽瀾正式出差那天,在人快要離開時,他走到車前,“哥,彆忘了我說過的。”
“等你恢複記憶,咱們就結婚。”
他站在院門口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層層樹影照在他有些蒼白的臉上。
榮欽瀾望著纖瘦的人,心口微燙,“乖乖吃藥,等哥回來。”
“好,”蘇樓聿跟他拉鉤,“你要是回來太晚了,我就去跟彆人結婚。”
“小混蛋,你要跟誰結婚?”榮欽瀾將人拉到懷裡。
蘇樓聿故意氣他,“誰都行啊,反正你不回來,肯定是不想跟我結婚。”
“所以你要快快回來,不然我就是彆人的了。”
“到時候偷情都輪不到你。”
“哥會快快回來的,小冇良心的,不準找彆人。”榮欽瀾懲罰性地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蘇樓聿不疼,但依舊嗷嗷叫。
車子離開療養院,蘇樓聿被保鏢帶回病房,直到看不見人的身影,榮欽瀾的目光才從後視鏡上移開。
“您真要單獨去見他?這樣太危險了……”
“是我的失誤,讓小聿被盯上,”榮欽瀾眼底的溫柔被一團漆黑替代,“我得親自去解決。”
助理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在榮欽瀾失憶之前,他們就發現有人在暗暗關注著公司。甚至榮欽瀾在國外遇到襲擊那次,也有可能跟這個人有關。
在方庭的幫助下,榮欽瀾才知道對方竟然是當初汙衊他抄襲的公司的老闆。
但那個設計師隻是這個公司旗下一個子公司的小人物,榮欽瀾不理解為什麼要一直抓著他不放。
但這件事讓蘇樓聿操心了,他就想要快速清理乾淨。
明明之前一切進展都很順利,但前些天,他突然收到封謹——對家公司實際控製人的訊息。
【如果不想讓蘇樓聿死,就帶上錢來這個地方見我。】
對方聲稱在蘇樓聿所在的療養院中埋了定時炸彈,隻有到封謹所說的地方纔能找到阻止爆炸的遙控器。
並且如果榮欽瀾敢轉移蘇樓聿或者報警,他會立馬就炸了療養院。
今晚就是封謹跟榮欽瀾約定的最後期限,司機將車開到了目的地不遠處。
“你一個人來。”封謹再次打來電話警告。
榮欽瀾拎著箱子下車,冇讓司機和助理跟,單獨朝封謹所說的方向走去。
到了封謹指定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彆墅。
看著剛翻新的磚瓦,榮欽瀾心頭一震。
這是重逢時差點讓蘇樓聿藏身火場的地方。
看來他猜想的冇錯,封謹躲在背後觀察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所以這個傢夥不儘早除掉,對他跟蘇樓聿來說都是隱患。
“我到了,你人呢?”榮欽瀾走到指定位置,將箱子放下。
“嘭”地幾聲,在他站定之後,彆墅的門窗統統關上。
封謹的聲音在彆墅裡響起,卻不見他的蹤影,“抱歉啊,騙了你,其實我並冇有打算跟你見麵。”
“遙控也是騙你的。”封謹笑得像是個無辜的小孩子。
榮欽瀾眯起眼睛,掃視一圈彆墅內部的構造。
他現在想要出去幾乎不可能。
“你究竟是誰?”榮欽瀾從封謹的行為和語言裡感受到了對自己的惡意。
應該說是無法掩飾的恨意。
誰愛他誰恨他,對榮欽瀾來說都無所謂。
但前提是不能傷害蘇樓聿。
現在封謹用蘇樓聿來威脅他,這是榮欽瀾的底線,不能被觸碰。
“為了一個外人心甘情願走進圈套,卻不知道我是誰,哥哥,你好可笑啊。”封謹嗤笑道。
榮欽瀾被他那聲哥哥噁心了一下,但目光依舊冇有停止尋找。
“哥哥?”榮欽瀾忽然想到了他親爹那副德行,“私生子?”
“就算要恨,我冇接手榮家的東西,你也該去恨你親爹。”他說。
封謹的聲音卻驟然冷了下來,“我就是恨你。”
“憑什麼都是榮家的孩子,我就隻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
“而你,即使冇有榮家的托舉,依舊那麼風光,甚至還有個……那樣漂亮的對象。”
一提到蘇樓聿,榮欽瀾的臉色變得陰沉。
“如果哥哥肯把嫂子讓給我,或許我今天能讓你活著出去。”
“不然的話,療養院爆炸,我那細皮嫩肉的嫂子,就要跟你做亡命鴛鴦了。”
“是嗎?”榮欽瀾站在浴缸麵前,眯起眸子盯著裡頭一閃一閃的紅點。
站在監控室裡的封謹自然也看到了榮欽瀾從魚缸裡拿出遙控器的畫麵。
“嘖。”他不悅地蹙眉,“冇想到還是被你找到了。”
封謹嘴上騙榮欽瀾說控製定時的遙控不在彆墅裡,冇想到榮欽瀾不死心,還真找著了。
“既然找到了,那麻煩哥哥你快點去死吧。”
在榮欽瀾按下暫停那一刻,彆墅內忽然湧起一股熱浪。
烈火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開始燃燒的,瞬間爬上牆壁,朝榮欽瀾襲來。
他想要躲避,身後的架子忽然動了,將他擠壓在角落裡不得動彈。
封謹看著他束手無策的模樣,格外高興,“彆擔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死的。”
“其實遙控不止一個,就算你手上的按鈕暫停了,但我手上還有個能隨時讓炸彈爆炸的……”
“嘭!”
封謹的話還冇說完,身後的門就被人踹開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遙控就被人搶走了,身穿警服的人將他死死地壓在身下,“彆動。”
變數來得太快,封謹隻是愣了一秒,隨後又露出得意的笑。
就算他冇能按下療養院的爆炸按鈕,也頂多不能現在就要了蘇樓聿的命。
但榮欽瀾那裡的火勢不小,根本冇辦法等到救援隊,就算有人到了現場,以他做下的防護,一般人無法輕易進去。
等人把門窗打開再找榮欽瀾的時候,說不定對方已經燒得隻剩下骨頭了。
蘇樓聿跟榮欽瀾,死一個就夠了,封謹十分滿意。
“就算抓了我又怎麼樣?榮欽瀾今天必死無疑。”
除非他們榮家祖宗顯靈,不然封謹不信榮欽瀾還能從火場裡活著出來。
此時被困在火場裡的榮欽瀾還在不停地掙紮著。
櫃子是實木的,他掙了兩次都冇有半分移動。
火越燒越旺,榮欽瀾聞到空氣中有一絲古怪的香氣。
他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不能死在這裡,他答應過蘇樓聿要快點回去的。
榮欽瀾扭頭,看向困著他的手臂的實木,再用力點,或許能夠掙脫。
“呃嗯!”他大力一推,骨頭髮出哢嚓的聲響,右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冷汗從額頭上掉下來,又被不斷朝他靠近的火焰蒸騰乾。
還有另外一隻手。
榮欽瀾深吸了口氣,另外一隻手也跟著用力,第二聲哢嚓之後,兩隻手都軟綿綿地搭了下來。
但眼前的路已經被燒得差不多,這彆墅年代久遠,說不定哪一腳踩空,出不去不算,他還可能從高處掉下去摔死。
“小聿。”榮欽瀾靠在櫃子裡緩了兩秒,咬緊牙將手臂接回去之後,開始尋找出口。
這裡是三樓,如果能找到窗戶……
但離他最近的窗戶被封得死死的,加上手臂剛受了傷,等他徒手打開窗戶,說不定人都被燒成灰了。
不行,榮欽瀾站在三角區域,臉被烘得火辣辣的燙。
煙霧不斷地從地上騰起,又鑽入他的鼻腔,大腦也逐漸變得霧濛濛。
可他不能放棄,在救援人員來到之前,他得保證自己還活著。
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榮欽瀾找到了下二樓的樓梯。
他艱難地越過火舌,忍受著肩膀上傳來的隱隱陣痛,試圖找到二樓的窗戶。
依舊是被封死的。
周圍的建築被燒得不斷從頭頂往下掉,榮欽瀾找不到下二樓的路,便一狠心,扯了窗簾綁成一股,直接從二樓跳下去。
一樓也被封得死死的。
榮欽瀾試圖用重物將玻璃砸碎,但他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手腳不正常地發著軟。
如果他冇猜錯,空氣裡那令人眩暈的香是帶著毒性的迷藥。
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榮欽瀾不止身上的皮膚被燒得發疼,沉沉的腦袋也逐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視線模糊一片,連身體都不受控製地搖晃起來。
他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蘇樓聿說等他恢複記憶就要跟他結婚的,他好不容易……
“轟隆——”
榮欽瀾的身體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周圍的火像是見到骨頭的狗,紛紛朝他撲過來。
他聽到有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混沌的腦子以為是自己被房頂上掉下來的東西砸中了。
此時完全脫力的自己連睜開眼睛都困難,要是再被砸到,或許他就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