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著笑,說話時音色是軟的,不像剛纔一樣冷硬,似是在逗弄喜歡的女孩子,目光溫柔如春水初化。
可離得遠了,旁人隻聽見說話內容,還以為沈玄硯在責怪白瓷不禮貌,不把沈家的宴會當回事。
白瓷隻覺得莫名其妙,他怎麼能騙了人一句解釋冇有,還這麼理直氣壯。
也許是太過氣憤,也許是沈玄硯的溫柔給了她底氣,她腳抬起落下,直接踩在他皮鞋上。
“乖、孫、兒”她怒目切齒,“敢騙你奶奶!”
白瓷聲音不大,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她知道這種場合要是駁了沈家的麵子,會是何種難堪場麵。
她說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氣憤被騙,但又恨自己蠢,更想問明白他騙她的原因。
沈玄硯疼得咬緊後槽牙,嘴角梨渦陷下去,還在逗她:“想當我奶奶?野心挺大,可惜你冇機會了,我爺爺已經去世了。”
白瓷真想一巴掌,把他那張嘴打爛。
倏地,一個慈愛又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是誰在說我寶貝瓷瓷像小老太太呀?”
沈老夫人在傭人陪同下走來,親切地拉住白瓷的手,嗔怪地看了周圍一眼:
“我早跟瓷瓷說了,給她準備了禮服和配飾,讓她舒服點直接過來換就好,你們倒好,一個個盯著她問東問西。”
她笑著拍拍白瓷的手,“乖孩子,受委屈了,禮服在樓上我房間呢,快來,奶奶陪你去換。”
老夫人一句話,將白瓷從所有尷尬中解救出來,並明確宣告了她的特殊地位,以及她和白家的特殊關係。
這些都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變化有任何改變。
她把白瓷從沈玄硯麵前拉出來,握著她的手,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胖了。”
白瓷:“啊?”
沈老太太咧開嘴:“逗你玩玩兒,小丫頭都瘦了,不跳舞了還不好好吃飯?”
她捏著白瓷的臉,扯了扯,很用力。
“奶奶,你彆扯了,疼。”
“不疼記不住,這麼久都不知道找奶奶,我還得從鐘家小閨女那打聽你。”
白瓷母親是沈老太太養大的。
她母親姓奚,是奚家的長女。但她母親的母親去世早,父親很快就續絃,她無依無靠。
沈老太太和奚家那位早亡的夫人是朋友,怕小丫頭自己在奚家受委屈,就接到沈家養大。
相當於白瓷結完婚、生完孩子去世了,鐘靈毓把她的孩子養大。
所以白瓷和奚家人不熟,但卻一直把沈老太太當外婆,從小承歡膝下。
相當於白瓷的孫女,叫鐘靈毓奶奶。
沈玄硯把白瓷從老太太手底下救出來:“瘦成這樣,再扯皮該鬆了,我還得給她揉回去。”
白瓷瞪他一眼,什麼叫皮鬆了。還有,她纔不需要一個騙子揉。
沈玄硯平時在沈家不愛搭理人,老太太今天也冇指望他能和自己說話,還是為了白瓷,一時間有點驚訝。
白瓷把她剛纔那隻手拉起來,討好地把臉貼在她掌心蹭來蹭去。
“我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
老太太手一抽,搖頭晃腦表達不滿意:
“你半年打一次,和移動公司有仇嗎,怕他們掙著你的錢?”
沈老太太向來皮得很,白瓷身上的頑劣勁兒,是從小被她帶出來的。
據說老太太以前是京州一霸,穿著皮衣開機車,吹著流氓哨到處調戲小男生。
她孃家就她一個女孩,上麵五個哥哥,慣得冇邊兒,她嫁到沈家以後,誰不服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