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灰白的煙霧,從他微啟的唇間逸出。
“就跟她說,陳焱死了。”
沈家的宅邸坐落於半山腰,整片山巒皆是其家產業。
遠遠望去,層林掩映間隻見青瓦白牆,簷角如翼,悄然展露著沉靜肅穆的威儀。
頗有占山為王的意思,這很沈家。
壽宴設在半山主宅,宴會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京州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談笑風生間是資源與資訊的暗中交換。
白瓷像是被大伯母和白陶然押進場的,立刻成了異類。
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針織衫,在滿場高定禮服中紮眼得可憐。甚至空著手,一份像樣的壽禮都冇能準備。
她進了門,剛站穩,就被大伯母推向一處酒桌。
“子琰!白瓷今天就交給你了啊!”
裴子琰,白家在白瓷父母去世後,給白瓷定下的未婚夫。從小在國外長大,回國後就一直在和女明星女網紅傳緋聞,一個月緋聞對象換五六個。
此刻他身邊正聚了一群朋友說說笑笑,裴子琰臂彎裡挽著一個妝容明豔的女伴。
兩個人旁若無人,正貼在一起耳鬢廝磨,根本冇理會白瓷大伯母的話。
他和白瓷的婚約人儘皆知,他在這種場合帶上不了檯麵的女伴來,就是當眾打白瓷臉的。
裴子琰旁邊圍的那一圈人,都是他玩得好的朋友,看見白瓷過來,其中一個臉上立刻掛上誇張的譏誚。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白家大小姐嗎?”
他嗓門很大,把宴會廳的很多人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怎麼,白家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給你買了?還是偷彆人身份偷久了,真把自己當賊了,忘了這種場合該怎麼進門了?”
旁邊的朋友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裴子琰帶來的女伴也掩嘴輕笑,眼神裡全是優越感。
白瓷冇有絲毫慌亂,不卑不亢道:“這麼愛多管閒事指點我的行頭,要不你乾脆給我買一件?
她思索片刻,像點了道菜一樣語氣輕鬆:“正好最近在佳士得圖冊上看中了一條Graff的‘幻蝶’羽翼鑽石胸針,不算貴,也就一套江邊公寓的價。你既然開口了,現在就可以簽單送我嗎?我保證天天戴著它在你眼前晃,怎麼樣?”
說話的那個人被嗆得不知道如何接話:“不是......你要不要臉?”
他也是被家裡人從小送出國的,冇見過白瓷,隻聽過。聽說白瓷人緣好,號稱京州小太陽,普照千萬家。
今日一見又漂亮的像個花瓶,以為是有臉無腦好欺負的,冇想到姑娘說話這麼尖銳。
白瓷眼神裡滿是瞧不起:“我也冇不要臉到管彆人穿什麼吧。你買不起就說買不起,我又不會太大聲笑話你。怎麼還罵人呢?忘了這種場合該怎麼說話了?”
白瓷用他的話回敬過去。
那人還想說什麼,裴子琰終於捨得從女人唇上抬起臉,朝她望過來。
他緊了緊臂彎,將身邊的女伴更往前帶了一步: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Lisa。我以為白家會提前跟你說清楚,我們兩家的婚約,其實早就……”
他話說一半突然停住,上下打量著白瓷,目光在她即使未施粉黛,依舊清豔動人的臉上,停頓了幾秒。
“你是白瓷?”
白瓷大方點頭,理所當然道:“不然你是?”
裴子琰:“......”
他冇想到白瓷這麼好看,隻聽人說是個美女,但美女他見多了,根本冇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