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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的我在76號當臥底 第4章

作者:沈辭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16:50:08

第4章 暗中調查,雙重夾擊------------------------------------------,臘月二十一,滬上。,三樓。。,煤油燈調到最暗,昏黃的光隻夠照亮麵前那張紙。名單上的名字在燈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群蟄伏的鬼。。。,王知行的備註欄寫著:接觸三次,最後一次在交通站暴露前三天。備註後麵還有一個問號,是老周自己畫的,說明他也不確定。,所以打問號。但老周還是把名字寫上了。。第一,王知行到底有冇有接觸過新閘路交通站,接觸的方式是什麼。第二,如果接觸過,是正常的情報工作還是另有目的。第三,交通站暴露那天,王知行在做什麼,有冇有異常。,隻能他自己查。,沈辭把名單燒了。灰燼用水衝散,倒進馬桶。,兩個彈匣,二十發子彈。又把匕首插進靴筒裡。然後穿上大衣,下樓。。賣豆漿油條的老頭看到沈辭,笑著打招呼:先生,來一碗?,兩根油條。他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

吃完早飯,他去了76號。

今天比平時晚到了半小時。進門的時候,門房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走廊裡已經有人了,幾個穿黑色製服的行動隊員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看到沈辭,目光掃了一下又移開。

沈辭走進行動三組的辦公室。吳大勇已經到了,正趴在桌上吃包子。宋明遠坐在自己位子上看報紙。方遠山不在。老頭子孫德勝照例縮在角落打盹。

胖哥,早!沈辭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吳大勇嘴裡塞著包子,含混不清地說:沈哥,昨晚王秘書請你吃飯了?

訊息傳得真快。

是,王秘書太客氣了。沈辭隨口應了一句,冇有多說。

吳大勇嚥下包子,壓低聲音說:王秘書是趙副主任跟前的大紅人,他請你吃飯,說明趙副主任看好你。兄弟,你走運了。

沈辭笑了笑,冇接話。

上午的活兒很無聊。方遠山讓沈辭整理三組過去三個月的外勤記錄,說是要給趙副主任寫總結報告。沈辭抱著厚厚一摞檔案回到自己桌上,開始一頁一頁翻。

他不是在整理,他是在找王知行的名字。

外勤記錄裡有每次行動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沈辭翻得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三個月的記錄,一百多頁,他一頁一頁地看。

看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他找到了。

十一月十五日,行動二組在新閘路附近執行例行巡查任務,參與人員名單裡有王知行。

十一月十五日,距離交通站暴露還有一個月零四天。

沈辭把這一頁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繼續翻。

第五十二頁,十一月二十二日,行動二組再次巡查新閘路片區,王知行在列。

第七十八頁,十二月三日,王知行單獨出現在新閘路片區,備註寫的是“走訪線人”。

十二月三日。距離交通站暴露還有十六天。

沈辭盯著“走訪線人”這四個字,腦子裡飛速運轉。王知行在新閘路有“線人”,這個線人是誰?會不會就是交通站裡的人?還是說,這個“線人”就是王知行自己編出來的,用來掩蓋他去新閘路的真實目的?

他把這些記錄下來,記在腦子裡。不能寫在紙上,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下午兩點,方遠山從外麵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開會。”他拍了拍手。

所有人圍到中間的大桌子前。這次連孫德勝都睜開了眼睛,慢吞吞地挪過來。

方遠山把一張地圖攤在桌上。是新閘路片區的詳細地圖,上麵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趙副主任剛纔給我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陳翰文的線索。方遠山用手指敲著地圖,這個人是重慶方麵在滬上的頭號特工,日本人對他很重視。如果我們三組能在這個案子上立功,年底的獎金翻倍。

吳大勇問:方哥,從哪兒查起?

方遠山看了沈辭一眼:沈辭,你昨天去書店,有冇有什麼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辭。

沈辭知道,這是方遠山在考他。如果他說冇有發現,顯得無能。如果他說有發現,又可能暴露太多。

有一個疑點!沈辭說,“書店原來的老闆周世安突然不見了,換了一個年輕女人看店。我問那個女人老闆去哪了,她說有事出去了,過幾天纔回來。但一個開書店的,能在年底旺季突然消失好幾天,不太正常。

方遠山點了點頭:還有呢?

還有,那個女人看起來不像普通店員。她的手很乾淨,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像是經常搬書理貨的人。沈辭說,“要麼是老闆的親戚臨時來幫忙,要麼就是彆的身份。

這是沈辭的真實觀察,但他冇有說那個女人給他遞紙條的事。

方遠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行,這個線索先記著。沈辭,你繼續盯著那個書店。胖子和老宋,你們去新閘路周邊走訪,問問附近商鋪最近有冇有陌生人出現。

吳大勇和宋明遠應了一聲。

方遠山又看向孫德勝:孫叔,你去檔案室查查周世安的底,看看他有冇有前科。

孫德勝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又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散會後,沈辭冇有立刻離開。他走到方遠山桌前。

方哥,我想問個事!

說!

王秘書在新閘路那邊有線人,你知道嗎?

方遠山抬起頭,看著沈辭,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

你問這個乾什麼?

剛纔看外勤記錄的時候看到的。沈辭說,我就是好奇,如果王秘書在新閘路有線人,那他的線人有冇有提供過關於陳翰文的線索?如果有,我們直接去找他的線人問問,不是更快?

方遠山盯著沈辭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王秘書的線人是單線聯絡的,隻有他自己知道是誰。彆說我們,就是趙副主任也不一定清楚。”方遠山頓了一下,“而且,王秘書這個人,不喜歡彆人打聽他的事。

明白了,沈辭點了點頭,謝謝方哥!

他回到自己位子上。

方遠山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王知行在新閘路的“線人”是保密的,連趙誌恒都不一定清楚。這就給了王知行操作空間——他可以隨意編造“走訪線人”的記錄,冇有人能查證。

下午四點,沈辭藉口出去買菸,離開了76號。

他冇有去煙攤,而是拐進了法租界。

林晚說的那個安全地點,他昨晚已經去過了。名單拿到了,但還有一個問題冇解決。老周除了名單,還留下了什麼?林晚當時說“老周留了一樣東西”,那份名單就是那樣東西嗎?還是另有其物?

沈辭決定再去一趟新知書店。

不是為了買書,是為了看看那個書店現在的狀況。如果76號已經盯上了書店,那他今天去可能會被髮現。但如果不去,他就無法確認林晚的身份和背景。

他在書店對麵的茶樓坐了下來,要了一壺茶。

透過二樓的窗戶,他能清楚地看到書店的門口。藍色招牌還在,櫥窗裡的書換了幾本。門口冇有人進出。那條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路人經過,腳步匆匆。

沈辭坐了半個小時,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書店的門開了,林晚從裡麵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大衣,頭上包著圍巾,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她鎖了門,朝街口走去。

沈辭放下茶錢,跟了上去。

林晚走得不快,邊走邊看路邊的攤位,像是在逛街。她在一個賣水果的攤前停下來,挑了幾個橘子,付了錢,繼續走。

沈辭跟在她後麵,保持大約三十米的距離。

林晚拐進了一條巷子。沈辭跟進去,發現巷子是死衚衕。他愣了一下,然後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他轉過身。林晚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提著那袋橘子。

沈先生,你又來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冇有驚訝,冇有緊張。

我需要更多資訊,沈辭說,老周除了名單,還留了什麼東西?

林晚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人,然後說:“跟我來。”

她帶著沈辭穿過巷子,從一道小門進了一棟居民樓。上了三樓,打開一間房門。

房間不大,比昨晚那個地方稍微寬敞一些。屋裡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幾本書和一盞檯燈。牆上貼著一張滬上的地圖,地圖上有些地方用紅筆畫了記號。

這是老周以前住的地方。林晚說,他出事後,我就搬過來了。

沈辭走到書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書。都是普通的書,冇有什麼特彆。他打開抽屜,裡麵有一些文具和信紙,也冇有特彆的東西。

老周說,他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了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林晚說,他冇有告訴我具體在哪裡,隻說如果有一天他事了,讓我來找你,然後告訴你一句話。

什麼話?

船在碼頭等。

沈辭皺起了眉頭。

船在碼頭等!他重複了一遍。這聽起來像是一句暗號,或者是一個提示。

老周是紹興人,紹興多水多船。“船在碼頭等”會不會是指某個具體的地點?滬上有碼頭的地方很多,黃浦江沿岸、蘇州河沿岸,大大小小幾十個碼頭。

但老周不可能讓他在幾十個碼頭裡瞎找。

“船在碼頭等”可能不是字麵意思。也許“碼頭”是一個代號,也許是某個地方的名字。滬上有冇有叫“碼頭”的場所?或者叫“碼頭”的街道?

沈辭想了一會兒,冇有頭緒。

老周還說過彆的嗎?他問。

林晚搖了搖頭:“就這一句。”

沈辭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然後他看向林晚。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書店還開嗎?

開,林晚說,老周讓我繼續看店,說是書店不能關,關了會引起懷疑。

你一個人能行嗎?

行,林晚的回答很乾脆,老周教過我很多東西,我知道怎麼應付。

沈辭看著她,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人。她大約二十四五歲,個子不高,五官清秀,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但她的眼神很穩,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你跟著老周多久了?沈辭問。

“三年,”林晚說,他救過我的命,我就跟著他乾了。

沈辭冇有再問。他知道,在這個行當裡,問得太多不是好事。

如果有什麼情況,怎麼聯絡你?他問。

林晚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火柴,遞給沈辭。

需要聯絡我的時候,在書店門口的台階上放一根火柴。我看到火柴,就知道你在找我。第二天下午三點,在南京路的冠生園見麵。

沈辭接過火柴,放進內衣口袋。

“小心,”他說了這兩個字,然後轉身走了。

出了居民樓,天已經快黑了。臘月的白天短,五點多就開始暗下來。街燈還冇亮,整條街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沈辭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句話:“船在碼頭等。”

突然,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個地方。

老周第一次跟他見麵的時候,是在蘇州河邊的一個小茶館。那家茶館就在一個廢棄的老碼頭旁邊,碼頭叫什麼名字來著?沈辭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

“永興碼頭”

那個碼頭已經廢棄很多年了,隻剩下幾根爛木樁子戳在水裡。碼頭旁邊有一個茶館,冇有招牌,隻有熟客才知道。老周就是在那個茶館裡跟他接的頭。

“船在碼頭等。”如果“碼頭”指的是永興碼頭,那“船”是什麼?是字麵意義上的船,還是一個代號?

沈辭決定明天去一趟。

回到76號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食堂裡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沈辭打了一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幾口,王知行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麵。

沈哥,下午去哪了?方遠山說你出去買菸,買了三個小時?王知行笑著說,語氣像是開玩笑,但沈辭聽出了試探的味道。

買了煙之後去逛了一圈,看了看新閘路那邊的情況。沈辭麵不改色地說,趙副主任不是讓查陳翰文的案子嗎?我順便去踩踩點。

王知行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他低頭扒了幾口飯,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沈辭心裡一緊的話。

沈哥,趙副主任明天要見一個人。一個從北平來的客人。他想讓你一起去。

“什麼人?”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王知行笑了笑,端著餐盤走了。

沈辭看著他的背影,把筷子放下。

飯已經吃不下了。

北平來的客人。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從北平來的人要找趙誌恒,還要讓他一起去。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趙誌恒要帶他去?

沈辭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北平來的人是軍統的人,或者地下黨的人,那趙誌恒帶他去,是為了讓他“認人”。因為他是從北平來的,也許認識那個人。

但如果那個人是叛徒呢?

沈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必須做好準備。無論明天來的是誰,他都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吃完飯,沈辭回到辦公室,把今天翻過的外勤記錄重新整理好。他把那幾頁有王知行名字的記錄放回了原位,冇有抽走,也冇有做任何標記。

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晚上九點,沈辭離開了76號。

街上很冷,風從黃浦江方向吹過來,帶著水腥味。他裹緊大衣,快步朝霞飛路走去。

走到半路,他停下了腳步。

街對麵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韓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領子豎起來,嘴裡叼著一根菸。他看到沈辭,把菸頭彈到地上,慢慢走過來。

沈辭,這麼晚纔回去?

韓組長,有事?

韓冰走到沈辭麵前,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今天聽到一個訊息。韓冰的聲音很低,說王秘書請你吃飯了。趙副主任也很看重你。新人,你挺會來事啊。

韓組長說笑了,我隻是做好本職工作。

本職工作?韓冰冷笑了一聲,你知道76號的本職工作是什麼嗎?是抓人,是殺人,是讓那些跟日本人作對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做過這些嗎?

沈辭看著韓冰的眼睛,冇有退縮。

韓組長,我剛來三天,很多事情還不懂。但我這個人學東西很快,用不了多久,這些事我都能做。

韓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容很短,像是臉上的肌肉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下。

行!我等著看你有多能耐。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沈辭站在原地,看著韓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韓冰對他的敵意已經不是簡單的看不慣了。這是一種**裸的威脅。韓冰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在這個地方,你最好聽話,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但沈辭不是夾著尾巴做人的人。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纔更快了。

回到住處,李姐已經睡了。沈辭輕手輕腳地上了樓,關上門,冇有開燈。

他坐在黑暗裡,掏出那把勃朗寧,拆開,檢查,再裝上。

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明天要去見那個從北平來的人。

明天還要去永興碼頭看看。

明天有很多事要做。

沈辭把槍放在枕頭底下,躺了下來。

天花板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今天所有的資訊過了一遍。王知行的名字,外勤記錄裡的三次出現,方遠山的迴避,韓冰的威脅,林晚的暗號,“船在碼頭等”。

這些碎片拚在一起,隱約勾勒出一個輪廓。

但輪廓還太模糊,他看不清。

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

在這個地方,耐心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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