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32章

“小學內容那麼簡單，為什麼你老是不及格呢？”那時候的我並不明白，分數的意義。應該說，不明白它意味著強烈的競爭

“你覺得我很笨嗎？”千羽龍開口問道，笑容一如既往的囂張與狂傲。不知道他用這幅表情戴了多久的麵具，也不知道未來會是誰在他難過的時候默默給予溫柔和陪伴呢！

“沒有啊，我覺得你很聰明。”我下意識的搖頭回答。是的，在我看來，他很聰明。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們同樣也是被取難聽的綽號，甚至也是被人議論，他更多是被人議論不學無術！可是，他卻仍然有很好的人緣很好的兄弟。所以，我認為他很聰明！甚至很多女生都覺得他笑的邪氣，很好看。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聰明，那是世故！

“那你覺得就這種垃圾內容我沒能力及格？”他不屑的笑了笑，眼裏都是無所謂。那一刻，心疼得我想去抱抱他。可除了沉默我無話可說，就好像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我自己的事更何況別人呢。

“不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

“真聰明，就喜歡和你玩。”千羽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嘿嘿。”低頭靦腆的笑了。

“等會幫我買個冰棍，記得，大課間不用太早回來。”說著，遞給了我一塊錢。

“哦。”儘管疑惑卻也沒有多問，隻是點點頭。

下課後，我和葉青開始去操場玩耍。在後麵快五分鐘的時候，我回到了教室，手裏拿著冰棍，卻發現很多人聚在後門！我疑惑的看過去卻發現千羽龍跪在一個穿著非常時尚的女人麵前。那人麵容充滿了怒色，即使是精緻的妝容也依舊掩飾不了，就彷彿千羽龍和她有血海深仇一般！

“她是千羽龍的媽媽，我見過他。”葉青開口道。

“發生了什麼？”我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然而，葉青卻搖搖頭。

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著我，以至於很久都沒有忘記這一幕。因為我不明白，一個孩子究竟做錯了什麼讓他當眾向自己的母親下跪！而那個母親臉上都是憤怒，沒有絲毫的在意自己兒子的尊嚴，依舊這樣罵罵咧咧著。那一刻，我想過去扶起他甚至想去抱抱他安慰他。可我退怯了，因為我知道我自己已經是深陷漩渦了。

當我想過去的時候，葉青攔住了我:“別過去，他最不希望你過去。”

聽到這裏，我更加疑惑。我很想過去幫幫他，但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我隻是外人。那一刻，我很恨我自己的懦弱！也有一種疲憊，對這個世界感覺心累。

那女人最後走了，千羽龍依舊坐在座位上什麼都沒有說。所有人都看好戲一樣看著他，眼裏幾乎沒有任何同情，除了那些跟他玩的比較好的。突然覺得那些人好可怕，他們真的隻是個孩子嗎？如果隻是個孩子都那麼可怕，那長大後呢？

“給，你的冰塊。”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把冰塊遞給了他。或許他真的很瞭解自己的媽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才會讓我給他買冰棍吧。隻是，這樣的瞭解卻不是為了促進彼此的感情！

千羽龍什麼都沒有說就接過去，然後覆蓋在臉上。那裏，被他的母親打了一個耳光。

“活著真累。”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從一個年僅十二歲的男孩口中出來！我看見他的眼裏都是孤獨，還有對人世的厭惡！

“不要這樣，要好好活著，你一直很棒不是嗎？”我不忍的開口，突然發現他好像從來都不會傾訴自己的情緒。

“嗬，很棒？我天天欺負你，閑的沒事就扯你頭髮很棒？我天天讓你給我分一半零花錢上網很棒？我天天拿你弟弟威脅你說你不給我抄作業我就叫人揍你弟弟很棒？”他一條條的數落著自己的罪狀，彷彿說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可你並沒有真正傷害我弟弟不是嗎？而且，你還給了我橘子味的棒棒糖不是嗎？雖然你老是欺負我，但你沒有像其他男生一樣會動手打我不是嗎？為什麼，你明明可以是一個好孩子為什麼偏偏要做壞孩子？”我質問著，我發現我不喜歡他這樣。我喜歡他天天掛著邪氣的笑容，我喜歡他天天弔兒郎當的。可是，那樣的他也不快樂！我想他可以真正的快樂！

“你是第一個說我是好孩子的，知道我媽為什麼來嗎？因為我偷了她一百塊錢買遊戲裝備，因為那個遊戲裝備限時。我想偷偷拿，然後發傳單賺回來放到原位去。結果，就在我賺到這一百塊的時候被她發現，她就來到學校狠狠的罵我甚至給我一個耳光。絲毫不顧及我這個親生兒子的尊嚴！解釋都不肯聽！你說，可笑吧。”他壓低了聲音然後拿出一張一百塊！

“你知道我為什麼跪下來嗎？是因為我想要求他給我一個尊嚴！但是，他並沒有。在她眼中，她更加喜歡我表弟，因為我表弟成績好。所有的父母都是喜歡成績好的孩子。知道為什麼我不及格嗎？因為我就不明白了，老子就算不讀高中難道這一輩子就廢了。”這話說得有幾分狂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共鳴。

自從經常被嘲笑以後，我也有幾分厭惡學校！我甚至厭惡他們說的，讀書重要，考大學很重要。我不可否認，讀書很重要。但是，為什麼一定要用分數來衡量我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來衡量我們的未來呢？

“想哭就哭吧。”因為不知道說什麼，我隻能開口說這樣的話。

“嗬，哭？這個班級多的是想要看老子笑話的人。”千羽龍不屑的笑了笑，厭惡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你看見黃坤了嗎？因為個子矮被嘲笑！你再看看那些人，因為是孩子，所有他們做什麼別人都會說他們還是孩子懂什麼？我就不明白了，是孩子還不懂，那什麼時候才該懂！”千羽龍依舊憤怒的說著。

“原來，你也知道被嘲笑很難受啊。”我低下頭沉默道。

看到我不開心的神情，他張了張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嘲笑你，雖然跟隨大眾叫你綽號。但是，更多的是……”我抬起頭看見有什麼東西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什麼？”我不解的問。

“沒什麼。”千羽龍搖了搖頭：“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跟一個女孩傾訴自己的情緒。以後啊，你可不能學我哦。當然，你要是想傾訴也是可以找小爺的。”

“為什麼不可以傾訴情緒？好朋友之間不都是這樣嘛？”

“笨，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麼多的耐心和溫柔的。這個世界，大多數關係不過是君子之交罷了。能不傾訴就不傾訴，能不委屈就不委屈。除非，你遇見一個愛你到極致的人，可以包容你所有的負能量。但是，很難的，不會有人如此愛一個人！”

那時候隻是覺得他說得高深莫測，可經歷了太多我才知道，原來，真的不會有人接受你所有的負能量且耐心開導。就算有，也是一時而不是永遠！後來，遇見的人很多，我也把溫柔耐心贈予了他們。可隻有在我自己崩潰的時候，我才知道，在我身邊的沒有多少個！

“我們是好朋友嗎？”突然，千羽龍問這個問題。

“是。”我點頭回答，是的，是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儘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和他玩我總會覺得開心吧

“我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喜歡你”

“什麼？”我驚訝的看著他，眼裏都是錯楞。輕咳一聲，臉頰染上紅暈！隨後，我看見千羽龍直接白了一眼我，然後說:“喜歡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清澈，藏著光。真的是，在想些什麼呢！笨！”他抬手敲打一下我的腦袋！

“哈哈，是嗎？哎呀，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了。其實很多人都說我眼睛很漂亮，哎呀，我也覺得的。”說完，我就開始自言自語，甚至笑的一臉的尷尬！

“切，鴨嘴獸。”千羽龍這個白眼比剛剛那個更大，說著他的無言以對。可是，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笑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好像此時此刻的他纔是真正的自己！

“嘿嘿，那啥，你好點了嗎？我這裏還有橘子味的棒棒糖你要嗎？”說完，我伸手到他麵前，掌心放著一根棒棒糖。

我清晰的看見他的眼中閃爍著光，嘴角勾起唇角。不是我熟悉的邪氣的笑容，而是那種真心的。

他拿起棒棒糖握在手中問:“橘子味好吃嗎？”

手心之間傳遞著溫度，那是屬於孩童最後的天真無邪！

“嗯，很好吃，甜甜的。”我點點頭回答他。

“那我考一次及格給你好不好？”

聞言，我驚訝的抬頭：“你不是不喜歡讀書嗎？”

“這不重要，你隻需要說好或者不好！”

“好~”

那時的我，一直以為是千羽龍隨口的一句玩笑話。可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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