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33章

下一次成績出來了，他英語出乎意料的及格，驚訝了全班人。那天，他拿著試捲到我麵前傲氣道：“怎麼樣？小爺一諾千金吧？”

“嗯，真棒，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我哈哈大笑，眼裏充滿了狂喜。那種開懷大笑，是後來長大的我不能擁有的。真奇怪，小的時候笑是那麼輕易和放肆。長大了，笑卻僅僅是抿唇一笑！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的默契不言而喻！

在那以後，我知道他經常被人拿這件事笑話著！甚至有些人竟然當麵跟他說！而他每次都不以為然的笑著，彷彿說的那個人不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我更加的心疼這樣的他！

他依舊我行我素著，做著別人眼裏的壞孩子！過著自己的日子！突然之間，我也分不清好壞的定義到底是什麼了。

後來，上課的時候，老師宣讀了成績。聽到他及格以後，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甚至連老師都說:“千羽龍，可以啊！英語竟然及格了？真是奇蹟啊，沒作弊吧。”

聽著他半似開玩笑的語氣，我總覺得，有一些怪異。竟然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不屑！真奇怪，我竟然也懂得揣測別人的心思！這算不算長大我不知道，隻知道如果是，要來何用呢？

我剛想舉手，千羽龍卻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擁入懷裏:“老師，班主任給我這麼一個學霸同桌我可不敢辜負啊。”一臉的邪氣，嘴角上揚的弧度彷彿在嘲諷著這個世界。

“哇。”再一次的，我再感受到了這樣的目光！說真的，我極度不喜歡這樣的目光。我甚至不喜歡在大眾的視線下！

明明是朋友之間的擁抱，卻好像在他們眼裏看成了一種成年人之間的曖昧！

“洛希絕，你輔導的。”那老師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眼裏有些許羨慕。緊接著笑了笑點名我。

我抬頭看著她，她眼裏也已經沒有了那種輕視和懷疑。就好像因為我是學霸，他帶著我的光才被認可。可在我的心裏，那更多是他努力的結果罷了。我才應該是那個蹭光者，可世人大多數眼瞎。

緊接著我點點頭承認了。我並沒有撒謊，千羽龍的英語一直是我輔導的。作為同桌，我總是以同桌的名義逼迫他背書！默寫單詞！

“不錯，年級第一的輔導。很好，再接再厲，不要丟了你師父的臉。”她開玩笑的說著，然後大家再次鬨堂大笑。這次的笑容，沒有了剛剛的看戲。

是的，英語年級第一是我！但也是僅僅一科！可後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我逐漸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可能是在這個浮躁奢華的生活中，我也逐漸看不清我的心了吧。

“怎麼樣，我很厲害吧。嗬，這點難度想要難倒小爺我。”千羽龍一臉的傲嬌！

“嗯，很棒。”我笑著回答然後伸出手，他也伸出手和我互拍了一下。

年幼的友情就是這麼簡單純真！這樣的友誼，在以後充滿算計利用的成人世界中是無法擁有的。因為簡單才純粹，可後來懂得越多看清的越多就越不快樂。

“洛希絕，可以啊，竟然教得羽龍及格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千羽彥說這樣的話有點怪怪的。

“哼。”不過，我還生氣上一次他當眾說的同年同月同日的事情並沒有理會他。

緊接著，我看見他下意識的眯著眼。作為他的好朋友，我自然知道，他這是發怒的前兆：“上次的事開個玩笑，怎麼還生氣。”隨後，他又一臉笑意道。說實話，有時候我很討厭他這種看起來捉摸不透的笑容。但是，不可否認。他笑起來很好看！我看著很賞心悅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或許為什麼我那麼願意和他玩的原因吧！

“下次不要胡說了。”對此，我也沒有再說什麼，真的僅僅以為是個玩笑！可惜，天資愚鈍，以至於我連人心險惡都無法分辨。

·····

課間，又有幾個男孩子過來圍著我說。

“洛希絕，我今天看見你爸爸開車了。”

“對啊，殘疾人女裝車。哈哈，笑死我了。”

“就是，對了，你不會以為你英語超過你表弟你就很牛吧。你表弟纔是真正的年級第一，你就是垃圾。”

“哈哈，就是。”

幾個人瘋狂的嘲笑著，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看著他們的笑容，我握緊拳頭，咬著下唇，很想打人，但是我不可以！因為，我姐姐今年高考，我不可以發生什麼影響到她！

嗬，隱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不知不覺中，在這個屬於自己的年紀學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突然，一個男生回了頭。對，是我表弟用手指頭敲了敲他的肩膀：“你幹嘛說我舅舅。”他用稚嫩的聲音說道，語氣天真。

可是我卻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厭惡！對，厭惡！原來，他也學會了隱忍，隻有我自己沒學會。

“哈，沒有，就是開個玩笑。”那個男生尷尬的說著。

是的，林澤希和我不一樣！他是非常受人歡迎的人！成績好，長得帥氣。自律，作業完成的總是很漂亮，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孩子。

嗯，大概別人家的孩子指的就是像他這樣的吧。

而我也經常被拿來做對比。雖然，我曾經有過嫉妒。但是在後來我沒有任何的嫉妒，隻是心疼。對，心疼我們那麼小就得學會察言觀色了。

我見過週末他做作業做一下午的樣子，也見過週末他來找我玩遊戲的樣子。我也知道，原來，他也是一個喜歡玩鬧的孩子！隻是，身為獨生子的他有自己的責任。因此，我很心疼他。所以，我對他越來越好。在我眼裏，他也是我的親弟弟一樣。

“好了，你們幾個不要跟長舌婦一樣，天天嘰嘰喳喳的。”千羽龍的聲音傳來。

“切，羽龍。拽什麼，不知道誰當眾給自己的母親跪下。嗬。”

“作為兒子跪自己的母親天經地義有什麼問題嗎？”

我親眼看見千羽龍用很大的聲音怒吼著，像極了幼獸的嘶吼。

“閉嘴，怎麼，想打一架嗎？”出乎意料的，我站出來維護著千羽龍。而他，驚訝的看著我，眼裏充滿了感動。

那幾個男生並沒有說什麼，隻是曖昧的看著我們笑了笑就走了。他們的離開不是因為愧疚，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世故!不是所有人都知世故而不世故，大多數都是知世故而世故！

“明天週末去你家打遊戲好嗎？”林息澤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走到我身邊挽著我的手臂：“好久沒吃表姐做的麵了，做給我吃好不好？”

“當然好啦。”我點點頭。

“那我也來哦。”千羽彥的聲音傳來，他走到了林息澤旁邊。我們三人經常一起在我們家玩電腦遊戲，也因此我也將千羽彥當做很好的朋友，隻是遺憾，這份友誼沒有長長久久。

“好啊，一起玩啊。”我點點頭不以為然道。然後把目光放在千羽龍身上。

隻見他看來了我們三個人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就走了。那一刻，我覺得他孤獨的像一匹狼！尤其是那雙眼睛，既孤獨又倔強。我想，長大後的他一定有屬於自己的天空！

上課的時候，我一直撐著腦袋看著他，卻沒有注意到後麵有一道目光緊緊的盯著我。放學的時候，千羽龍收拾完東西就率先揹著書包走出教室。看到他出去以後，我也立刻收拾自己的東西拿著書包想去追他，然而卻沒有看見緊隨其後的千羽彥。可是下一秒，身後傳來的急促的聲音讓我回頭。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點恐懼然後快速的跑著。下了樓，走到巷子裏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他的蹤影了！

“你在找誰？”千羽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害怕的回頭看著他高深莫測的笑容。

“啊，沒有。”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不想回答他。然而卻看見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我也一步步的後退。緊接著，他一隻手撐在了牆壁上低下頭問我:“怎麼，你喜歡千羽龍？”

他語氣裡那種冷漠與冰冷讓我感覺些許害怕，尤其是眼底暗湧著的怒火情緒。這一切我都感覺害怕，甚至於感覺不認識這樣的他。

“啊？”我疑惑的抬頭。我甚至不明白，怎麼又是這種不符合我們年紀的問題！我真的很想大聲說一句，我們十二歲，請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是不是！”他增加了他的音量，我感覺到，他的聲音有幾分咬牙切齒！彷彿在隱忍什麼！而且，從他的聲音中，我感覺到他好像在害怕什麼。

“拜託，十幾歲談什麼喜歡啊。不覺得很不正常嗎？”真的，我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緊接著，我伸出手覆蓋在他的額頭上：“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他握住我伸出的手，搖搖頭，壓住自己的聲音：“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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