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31章

“沒什麼。”我不想理他，扭頭沉默著。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開始學會隱藏情緒！以前的我們一向都是無話不說，可現在我們卻彷彿有了隔閡一樣。

“好了，羽龍，你不要這樣叫人綽號，這是不禮貌的。”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來人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年紀第一的女學霸！她叫安冰，是個溫柔可人的女孩子，得到很多人的喜歡。很多時候，我很羨慕她這樣的女子。因為，她在我眼中就是完美的存在！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女子。溫柔大方，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歡。在這個骯髒不堪的環境中，活的那麼清晰脫俗。

“切，我就叫了，鴨嘴獸。”千羽龍絲毫沒有感受到洛希絕的不對勁！

“不要這樣。”安冰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我已經伸手攔住了她：“隨便吧，他想要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隨後，我就直接越過千羽龍。在路過那群女子的時候，狠狠的掃視了她們一眼。

那也是第一次，帶著厭惡噁心的情緒去看周圍人。突然覺得，年幼的時候都如此的垃圾，長大了又是怎樣的噁心呢？

低頭不語的我轉身就撞入了一個懷抱：“丫的，你終於來了，今晚我們去廣場玩？”

抱著我的女孩叫做葉青。一個風風火火的女孩子。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後來，不管發生了什麼，身邊有了多少人，我都很珍惜和她的友誼。

“好啊。”我笑著回答，眼裏都是笑意。

後來的我才知道，朋友這種東西，不需要太多，真心的一兩個就好。

……

“哇，我發現一件大事啊。”所有人的目光被千羽彥吸引過去，他的麵前站著一個矮小的男孩子。

他叫黃坤，一個長得比平常的男孩子還要矮小！經常受到嘲笑和欺負。嗯，和我差不多一樣的境地。可是，我卻很佩服他的心境。於黑暗中成長，在黑暗中綻放屬於他的光芒。

後來的他過上怎樣的生活啊？不太記得了，隻記得是一群垃圾中，脫穎而出的。那時候的他還是走了電子競技這條道路，成為了一名職業選手。站在自己的領域上，閃閃發光！

重逢的時候也和他談過這段不堪的往事，對他的幾句話依然記憶深刻。說不恨是假的，隻是除了用時間治癒，然後強大自己，其他的也沒辦法了。

字裏行間無法一笑泯恩仇的那種糾結，痛恨，還有無奈真的讓人心疼。

“什麼啊？”千羽龍湊過去問，下一秒，看到他手裏的東西的時候，臉色一沉。

“洛希絕和黃坤同年同月同日啊。”千羽彥大聲道，看著洛希絕的眼神帶著挑釁。

“哇。”所有人都曖昧的看著我和黃坤，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討厭這種目光！

對，就是在這種惡意的萬眾矚目的眼神中，我逐漸討厭這種被人萬眾矚目的感覺。以至於以後的我，都喜歡低調。

“同年同月同日，穿同一件衣服和褲子。甚至內衣內褲都一樣，哈哈，你們可以結婚了。”千羽彥大笑。

“哇哇哇，天生一對啊。”所有人都鬨堂大笑，眼裏和笑聲都帶著譏諷。這樣的日子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已然不記得太清了，隻記得我的心在這種骯髒的環境中逐漸冰冷。

十來歲的孩子就連結婚都已經懂得了，當真的是教育的可悲。那時的我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隻是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對，羞恥！無地自容！甚至於很想逃離！而我，就是在這種骯髒不堪的環境中活了好久好久，以至於我分不清我是活著還是沒活著。

“夠了，你在胡說什麼？”千羽龍不悅的開口，我知道，他注意到了我眼裏的淚光。那時候的他雖然老是愛捉弄我，可還是會照顧到我的情緒。大抵這就是為什麼，年幼的我那麼喜歡和他玩耍的原因吧。

“怎麼，難道不是嗎？大家說是不是啊！”千羽彥笑著問，轉頭看了四周。

“對啊，天生一對。”幾乎所有人都回應且大笑著，彷彿並不知道這對於一個年幼的孩子意味是什麼？

“是你個頭。”葉青直接爆粗口。

“就是，不就是同年同月同日嗎？同年同月同日很多啊，為什麼一定要這麼說呢？大家不覺得很過分嗎？”安冰開口，那些笑著的人也閉嘴了。

這樣的號召力我承認我羨慕了。那時候的我並不明白，和我一般大的年紀，是怎麼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就彷彿，那時候大家都懂得了世故，隻有我自己傻傻的做一個被人嘲笑侮辱的白癡！

“切，開個玩笑而已。”千羽彥與千羽龍對視著，視線在空中帶著幾分挑釁。

“這是玩笑嗎？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我握緊了拳頭說道，眼裏都是淚光。我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他如此出言傷我甚至於大庭廣眾讓我難堪是我沒有想到的。可惜，年少的時候太過於愚鈍，不懂得人心兇險。要是早知道，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吧。

“切。”他不以為然道。

“好了，不要再說了。快要上課了，都回自己的位置吧。”安冰開口，所有人都散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的千羽龍拉著我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遞給我：“來，吃糖。”

“謝謝。”我道了聲謝謝，眼裏都是感動。這一刻，我再也不討厭他了，儘管他很霸道！

“你喜歡什麼動畫人物。”千羽龍詢問。

“我喜歡奧特曼。”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後回答他的問題。

“森羅？”

“不對，是迪迦！我最喜歡迪加奧特曼。”

“為什麼？”

“因為他是光。”

說到迪迦的時候，我眼裏全是光，腦海裡浮現很多小孩用自己心中的光去拯救迪迦的畫麵。緊接著又有點難過，電視裏的孩子和我們一般大，為什麼他們有光，現實的孩子卻一點點光都沒有呢？

“我也喜歡迪加。”看著我眼裏的星光，他淡淡的笑了。在這個課堂，他用他獨特的方式開導我寬慰我。

“我很醜嗎？”突然，我低下頭問千羽龍這個問題。那一刻，我並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

對於美醜的定義，我不是從書裡學的。而是從別人眼裏嘴裏的嘲諷和侮辱中的言語，慢慢學到的。

“沒有啊。”他搖搖頭笑著說。

我沒有在說話，隻是一直看著窗外。突然發現，我有點不快樂了。

“明天再記得把零錢分我一半，我以後會還你的。”千羽龍開口。

沒錯，千羽龍經常問我借錢。我不知道為什麼，他需要那麼多錢！問他，他總是回答我要去網咖。

“網咖好玩嗎？”我歪著腦袋問他。

隨後看見他驚訝的看著我，一會才搖頭對我說：“不好玩的，你不要去。”

“那你為什麼要去呢？”

“因為，現實很累，我想逃避一下。”那一刻，我看見陽光灑在他身上，折射出他眼裏的落寞。我突然不明白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那麼憂傷的目光呢！

下課的時候，我剛出教室。幾個男孩子圍著我，嘴裏說出各種嘲諷：

“鴨嘴獸，醜女一個哈哈。”

“嘖嘖，還穿裙子，那麼醜你配嗎？”

“我可聽說她爸爸是殘疾人呢。咦，那她是不是也是殘疾人啊？”

……

各種難聽辱罵的句子入口，我握緊了拳頭:“閉嘴，我不準你們這麼說我爸爸。”

下一秒，我直接動手打人，一拳揍在說我爸爸殘疾人的男孩子。而後，他們也全部圍上來對我動手。

“住手，你們在幹嘛。”千羽龍剛想出手，老師就走了過來。

“老師，是洛希絕先動手的。”

“沒錯，咋咋呼呼的。”

“就是，開個玩笑就動手打人。”

……

“洛希絕，怎麼回事？”雖然我的性子咋咋呼呼，但是在老師的眼裏我依然是個好孩子！

“他們罵我爸爸是殘疾人。”第一次，我向世界申請了保護。

“我們沒有，就是，大家說是不是？”其中一個男孩子扭頭問大家。

“對。”基本上所有人都附和著，沒有一個人出來說不是。

“不是，他們說了。”那時候，隻有安冰站出來說道。我看向她，眼裏充滿了感激。

“好了，以後這種事不要拿來說，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好好看書。”話落，她就這樣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失敗。對，那種求助的失敗！好像對她來說，這隻是一件若有若無的小事而已！

葉青拍了拍我的肩膀搖搖頭，給我一個安慰的笑容。我點點頭，勉強的回了個微笑。

或許是因為這樣，在後來我聽到了很多這樣的嘲笑，也逐漸從一開始的憤怒到麻木！是的，我麻木了！因為，我也無法知道這究竟該怎麼辦！對於世人這樣的言語侮辱我又能夠如何？

上課以後，千羽龍給了我一顆棒棒糖。仍舊是橘子味，以至於在後來的日子我愛上了這種口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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