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30章

我嚇得立刻起床收拾自己，對於這個夢並沒有在意。直到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個夢預言了我不幸的未來。

揹著小書包來到自己的學校，認真的聽著課做筆記。大概讀書時代，最認真讀書的時候就是什麼都不懂和什麼都懂的時候了。那時候的我心中有個夢想，要考過我的表弟。是的，我有一個表弟，成績特別厲害的人。

因著年幼的緣故，就連夢想都那麼簡單純粹……

他叫林澤希！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琳琳不斷，綿澤萬息的希望。但我不喜歡他的性子，太過於沉默。但是，我是表姐，我得要照顧他。好吃的要分一半，去玩都要帶著他，這是作為姐姐應有的責任。

我們經常和幾個小夥伴打籃球，放學後的籃球場就是我們快樂的場地。那時的我已經10歲了，也沒有想到命運的責難已經開始悄悄來到了我的身邊。

“那個洛希絕對吧，聽說她爸爸是殘疾人呢。而且啊，還長得那麼醜。”

“對啊，我一點都不喜歡她那咋咋呼呼的性子。”

“就是。”

“笑起來都是那麼大聲，像個男的一樣。”

“就是，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女生。”

……

遠遠的，我看見一堆人在討論什麼。想過去的時候，我表弟突然從那些人身後走過，他們也立刻閉上了嘴巴。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懵懂的年紀竟然學會了成人世界的骯髒。亦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人類真正的世界，與年齡無關。

我看見他臉色沉了下來，然後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表姐，我們去買零食好不好。”他的手冰冰涼涼的，可那時候的我從來都沒有注意，這樣的涼意來自於人類世界。

那時候的我也並不知道，原來他的沉默是一種自我保護。而他，把所有的星光與溫柔，贈予了我這個表姐。

“啊，好。”那時候的我並沒有想太多，也沒有感受到那些人眼裏的惡意。隻是單純的想著，要給我表弟買好吃的。或許，在那段歲月裡，他是我唯一的溫暖吧。

就這樣，我就拉著他的手下樓梯，也沒有注意到那些人眼裏的厭惡。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學會了成人世界的勾心鬥角，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亦或者說可悲呢！

而我，在這不幸中，短暫得擁有了一份幸運。而這，來自於那兩個保護我的人。

“好吃嗎？”我一臉天真的問著林澤希，眼裏都是期待。看到他吃雪糕的時候，嘴角染上些許雪糕，拿出紙巾給他擦擦。

“嗯，好吃。”他點點頭，眼裏有一些擔憂與羨慕。

“林澤希。”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傳來，回頭就看見一個男生走過來。

他有一張帥氣的臉龐。劍眉星目。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高不夠。對我來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那件事沒有發生以前。

“千羽彥。”我一臉興奮的向他招手，他也抱著籃球走過來道:“打籃球嗎？”

“不打了吧，太晚了，還是回家了。”林澤希開口拒絕道。

“哎呀，你走幾步不就到家了，你的家都在學校。”千羽彥不以為然。

“哎呀，打什麼籃球啊。這種時候打英雄聯盟不好嗎？”另一道魅惑的聲音傳來，迎麵而來一個高挑的男孩子。他叫千羽龍，是千羽彥的表哥，兩個人同齡。

他是學校出名的不學無術的壞學生。但是，儘管如此，他卻會玩所有的遊戲。隻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他，甚至有點煩他。但是，不可否認，和他一起玩我很快樂！我不喜歡他的原因就是，他老是拿弟弟威脅我做一些事！崇尚自由的我討厭這種被控製的感覺。

“打什麼遊戲啊，人家女孩子又不打遊戲。”千羽彥拒絕並拿我做了擋箭牌。

“對對對，我不喜歡打遊戲。”到底是好朋友，還是懂得彼此的，也因此開口附和。可年幼的我並沒有想到，多年以後，我會非常沉迷遊戲，隻為懷念那個孤獨的少年。

“好了，表姐，天色太晚了回家吧。”林澤希開口道，我也聽話的點點頭:“嗯，太晚了，明天見吧。”

“明天週末。”千羽彥奇怪道。

“好啊，明天見。”千羽龍回答我，看向千羽彥眼裏都是挑釁！

“知道了。”我瞪了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我並不知道，在我走後兩人還互相挑釁對方。第二天來到學校操場上，和他一如既往的一起打了籃球，儘管很累但我很快樂。

打到一半的時候，千羽龍卻停下來，抱著籃球問道：“洛希絕，他們都說你喜歡千羽彥是真的嗎？”突然，他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聽到這樣的問題，我還是照常翻了一個白眼！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問題！才年僅十幾歲的年齡為什麼要談喜歡？而且，為什麼會有人到處說我喜歡千羽彥的話？

年僅十幾歲談喜歡不覺得為時過早嗎？

“不喜歡啊，那麼小談喜歡？簡直搞笑嘞。”我聳了聳肩直接投籃。

可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天長大後的我連自己當初喜歡的籃球都不再觸碰。就是不知道那個孤獨的少年知道以後，會不會心疼。

“沒錯。”良久，他也點點頭，然後走過來拉著我說:“確實太小了，走，老子心情好，請你喝奶茶去。”

“喂喂喂，不對，球，球啊。”然而，千羽龍卻無所謂的說:“沒事，不會丟的。”

星期一的時候，我來到了學校，一臉氣鼓鼓的坐在位置上雙手叉腰。

看到我這般樣子，千羽龍湊過來道：:“怎麼，生氣了？”

是的，我很生氣！那天莫名奇妙陪著千羽龍到處晃，走得我的腳都累了。可以說，記憶中小鎮裏的大街小巷都充滿著我們的腳步。或許，那段時光纔是最純粹的吧。

“背書。”我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背:“背不出等著扯耳朵。”這是我唯一可以報復他的行為。

“好啊。”他滿臉笑意的應下。

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依舊背的東倒西歪的！而我也報復性去扯他的耳朵，緊接著做一個鬼臉哈哈大笑。

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將會引來多大的風浪。隻是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笨到僅僅幾句話就背得顛三倒四？

後來我才知道，在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原來我錯過了青梅竹馬。

“你呀。”千羽龍直接揉了揉我的頭，一臉的無奈。可我沒有看到他無奈的寵溺，而我照常翻了一個白眼。

在做課間操的時候，千羽彥跑過來說:“咦，竟然扯羽龍耳朵。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好無聊的問題，我一點都不想回答。”我依舊照常給他做了鬼臉，然後轉身走到自己的位置。

可並不知道的是，身後的他眼裏佈滿了陰沉。一會，千羽龍走到我身後做了個鬼臉就走了。我依舊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那時候的時光若是沒有那些骯髒，或許真的純粹得像透明的水晶吧。

午間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些男孩背後的議論聲。

“你說，她喜歡誰啊，跟誰都那麼好。”

“我覺得她好自以為是，以為誰都得圍著她轉。”

“嗬，殘疾人的女兒，也就那樣。”

“這就叫醜人多作怪！”

“哈哈哈，你說，世間怎麼有她那麼醜的人。”

“可不是，真的是醜死了，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

“這就叫，賤人就是矯情。”

……

我握緊了拳頭，從來沒有想到原來她們竟然這樣議論我！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直麪人類世界的骯髒，隻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如此的醜陋。而我，除了心痛難過以外，竟然沒有任何的辦法。

“色狼來了。”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來。

千羽龍扯了每個人的頭髮。也正是因為和每個女孩都處的好，落下了一個花花公子的稱號。可是，這種好我總覺得帶著距離感，就好像帶著麵具的花花公子。

千羽龍看見了我走過來道:“幹什麼，鴨嘴獸。”語氣一如既往的鄙視。就彷彿，我不是他的朋友，隻是一個隨意鄙視踐踏的人。

可我知道，他隻是跟隨俗世如此。若是不跟隨，他和我一樣落下這個地位。為了活著，為了合群，他隻能如此。

而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綽號。這個綽號是曾經跟我玩的很好的男孩子取的。他經常在教室裡講鬼故事，深得很多人的喜歡，而他也喜歡捉弄我。不過可惜的是，這個罪魁禍首已經轉學走了，不然我想我會選擇將他碎屍萬段吧。

在走的那一天跟我說:“我要走了，要去桂林。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來找我。”

“滾阿。”隻是，小的時候我並不懂他的這種不捨。我隻是知道，我討厭他。因為他給我起的綽號讓我整整被嘲笑了六年！

對我來說，這個綽號就是一切罪惡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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