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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殘旗傳檄 四方響應
- 破風營的烽火尚未散儘，染血的轅門內，數十名斥候正整裝待發。他們的馬鞍旁，都繫著一卷用硃砂染就的布檄，布檄上的字跡，是周太傅強撐著傷勢，以指尖蘸血寫就的——誅奸佞，清君側，複燼土，迎明君。
顧昀之站在營前的土坡上，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斥候，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眼底卻燃著與年齡不符的火光。秦嶽的胳膊被白璃用草藥裹得嚴實，此刻正拄著長槍站在顧昀之身側，傷口的疼痛讓他額頭沁出冷汗，聲音卻依舊洪亮：“將軍放心，這些弟兄都是我精挑細選的，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不出十日，這檄文便能傳遍燼土十七州。”
顧昀之頷首，抬手拍了拍最前那名斥候的肩膀。那斥候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沾著營門血戰的血汙，卻挺直了脊梁，大聲道：“末將定不辱使命！”
“去吧。”顧昀之的聲音沉如磐石，“告訴那些散落各地的舊部，告訴那些還在忍辱負重的忠良——破風營的殘旗已經豎起，先帝的遺詔尚在，顧昀之回來了。”
斥候們齊聲應諾，翻身上馬，馬蹄揚起滾滾煙塵，朝著十七州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儘頭，隻留下一道長長的塵線，如同一道割裂天地的劍痕。
中軍帳內，周太傅正靠在軟榻上，氣息比昨日平穩了許多。他看著顧昀之與白璃走進帳中，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捲黃綢遺詔，道：“十七州的舊部，大多是當年追隨先帝的老將，這些年被丞相打壓得抬不起頭。如今檄文一出，定然會有人響應，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丞相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各州的刺史、郡守，多半是他的門生故吏。那些想要響應我們的人，怕是要冒滿門抄斬的風險。”
白璃端過一碗溫熱的藥湯，遞到周太傅手邊，聲音清冷卻帶著安撫：“太傅放心，人心向背，從來都不由權勢決定。丞相苛捐雜稅，濫殺忠良，早已天怒人怨。隻要殘旗的訊息傳開，定然會有百姓揭竿而起，呼應我們。”
顧昀之走到帳中的輿圖前，指尖落在“皇城”二字上。輿圖是秦嶽這些年暗中繪製的，標註著皇城內外的佈防、丞相府的密道，甚至連羽林衛的換防時辰都一清二楚。“丞相得知破風營的訊息，定然會狗急跳牆。他要麼調重兵圍剿我們，要麼……會對皇城裡的人動手。”
“皇城裡的人？”白璃蹙眉。
“當今陛下。”顧昀之的聲音冷了幾分，“陛下雖是丞相扶持的傀儡，但終究是先帝血脈。丞相若察覺到大勢已去，說不定會弑君篡位，來個魚死網破。”
周太傅猛地坐起身，咳嗽了幾聲，眼中滿是驚色：“此言有理！陛下身邊雖有我們安插的暗衛，但丞相的勢力遍佈皇城，一旦他動了殺心……”
“所以，我們必須搶在丞相動手之前，拿下皇城。”顧昀之的指尖重重落在輿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兵分三路，向皇城進發！”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破風營的將士們，在這三日裡磨利了兵器，補足了糧草。那些自發前來投奔的百姓，也被編入了輔兵隊伍，他們或許冇有上陣殺敵的本領，卻能扛起運糧的擔子，能在營寨裡燒火做飯，能在戰場上搬運傷兵。
第三日的清晨，當第一縷晨光灑在破風營的殘旗上時，顧昀之登上了點將台。他手中的鎮龍劍，在晨光裡泛著赤色的光芒，台下的數千將士，身披甲冑，手持兵刃，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弟兄們！”顧昀之的聲音，透過晨風，傳遍了整個營寨，“三日後，我們便要兵臨皇城！此行之路，定然凶險萬分，或許有人會倒下，或許有人會再也回不來！但我顧昀之在此立誓——”
他舉起鎮龍劍，劍尖直指蒼穹：“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便定會誅滅奸佞，還燼土一個朗朗乾坤！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誅滅奸佞！還我太平！”
數千人的呼聲，震得營寨的旌旗獵獵作響。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而來，臉上滿是狂喜之色，他翻身下馬，跪在地上，高舉著一卷染血的布檄，大聲道：“將軍！好訊息！青州、幷州、幽州三地的舊部，已經起兵響應！他們斬殺了當地的刺史，正率領大軍，朝著皇城而來！”
顧昀之的眼中，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芒。
他知道，這一聲響應，隻是開始。
殘旗的火種，已經點燃。
很快，這燎原之火，便會燒遍整個燼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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