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27章 營門血戰 殘旗揚威

- 破風營的轅門被數十根粗壯的原木死死頂住，營牆上旌旗翻卷，數千將士執戈而立，甲冑上的寒光在晨光裡凝成一片凜冽的鐵色。顧昀之立在瞭望塔上，手按鎮龍劍，目光越過營前的曠野，望向遠處塵埃滾滾的方向——三萬羽林衛正以雷霆之勢壓來，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旌旗上的“衛”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將軍，敵軍前鋒已過黑風口，距此不足五裡！”斥候的呐喊聲被風捲著傳到塔上。

顧昀之回頭看向身側的秦嶽，沉聲道：“按原定計策行事。”

秦嶽抱拳領命，轉身衝下瞭望塔，扯開嗓子大吼：“弓弩手上牆！火油隊備陣！陷馬坑前埋拒馬！”

營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卻亂而有序。布衣百姓扛起了守城的滾木，卸甲老兵重新束緊了腰帶，就連營中的夥伕，也提著菜刀守在了糧倉門口。白璃扶著周太傅退到中軍帳，轉身時冰刃已握在掌心：“將軍，我去左翼支援，那裡是敵軍最易突破的缺口。”

顧昀之頷首，目光落在台下攢動的人頭之上，聲音沉穩如磐石：“守住營門，便是守住燼土的希望！”

話音未落，羽林衛的前鋒已衝到了營前百丈之地。為首的將領身披銀甲，手持一杆方天畫戟，正是當朝羽林衛大將軍趙崇。他勒住馬韁，厲聲喝道：“顧昀之！你勾結叛黨，謀反作亂，還不速速開營投降！陛下念你昔日戰功，可饒你一死！”

顧昀之冷笑一聲，揚聲道：“陛下？你口中的陛下，不過是丞相手中的傀儡！先帝遺詔在此，爾等助紂為虐，纔是真正的亂臣賊子！”

他抬手一揮，周太傅捧著黃綢詔書走出中軍帳，高高舉起。詔書在風裡展開，金色的字跡刺得趙崇雙目生疼。

“妖言惑眾！”趙崇怒喝一聲，方天畫戟直指營門，“全軍聽令！強攻！破營之後，格殺勿論！”

三萬羽林衛應聲而動，如潮水般湧向營門。箭矢如密雨般射向營牆，甲士們扛著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營牆上的弓弩手毫不示弱，利箭破空而出，火油被潑灑而下，遇火便燃起熊熊烈焰，將衝在最前的羽林衛燒成了火人。

“撞門！用撞車撞門！”趙崇雙目赤紅，親自督戰。

數十名膀大腰圓的羽林衛推著沉重的撞車，嘶吼著衝向轅門。撞車前端裹著厚厚的鐵皮，撞在原木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轅門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好！”秦嶽臉色一變，抓起一麵盾牌衝了過去，“弟兄們！跟我頂住！”

數十名士兵緊隨其後，死死頂住晃動的原木。木屑飛濺中，秦嶽的胳膊被流矢射中，鮮血瞬間染紅了甲冑，他卻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

顧昀之見狀，猛地拔出鎮龍劍。赤色劍光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他翻身躍下瞭望塔，足尖在營牆上一點，便如雄鷹般俯衝而下，直撲趙崇而去。

“趙崇！你的對手是我！”

鎮龍劍裹挾著雷霆之勢劈向趙崇，趙崇猝不及防，慌忙舉戟相迎。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兩人虎口發麻，趙崇連退數步，驚駭地看著顧昀之：“你……你的武功竟已精進至此！”

顧昀之不語，劍勢愈發淩厲。他的劍法本就以快著稱，如今融入了這些年流亡的戾氣，更是招招致命。趙崇漸漸力不從心，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

就在此時，左翼突然傳來一陣驚呼。白璃的冰刃雖快，卻架不住敵軍人數眾多，一道缺口竟被羽林衛撕開，數十名甲士呐喊著衝了進來。

“左翼失守！”

顧昀之心中一沉，劍勢陡然加快，逼得趙崇連連後退。他抓住一個破綻，一劍挑飛趙崇的方天畫戟，緊接著劍鋒直指其咽喉：“退兵！否則我殺了你！”

趙崇臉色慘白，卻梗著脖子道：“我乃朝廷大將軍，豈會受你……”

話音未落，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左翼傳來。顧昀之轉頭望去，隻見白璃正被數名甲士圍攻，冰刃已被打落在地，肩頭更是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白璃！”

顧昀之目眥欲裂，手腕一轉，劍峰劃破趙崇的脖頸，留下一道血痕。“退兵！”他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再不退兵，我讓你麾下三萬羽林衛，儘數葬身於此！”

趙崇看著脖頸上的鮮血，終於怕了。他顫抖著抬手：“撤……撤兵！”

撤退的號角聲響起，正在猛攻的羽林衛如潮水般退去。衝進城內的數十名甲士，也被聞訊趕來的秦嶽帶人斬殺殆儘。

營門前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滿地的屍體與燃燒的火焰。顧昀之快步走到白璃身邊，撕下衣襟為她包紮傷口：“怎麼樣？”

白璃搖了搖頭，嘴角卻泛起一絲笑意：“死不了。”

秦嶽拄著長槍走過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上卻滿是振奮：“將軍！我們守住了！”

顧昀之抬頭望向遠處漸漸散去的塵埃，目光深邃：“這隻是開始。趙崇敗了，丞相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手，指向營牆上迎風招展的殘旗，聲音傳遍整個營寨：“今日我們守住了破風營，他日，我們便要殺進皇城，誅滅奸佞，還燼土一個朗朗乾坤！”

“誅滅奸佞！還我乾坤！”

數千將士的呼聲再次響徹雲霄，殘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