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霧尚未散儘,城西破風營的轅門外已殺機四伏。顧昀之揹著虛弱的周太傅,與白璃穿行在街巷儘頭的密林裡,耳畔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便是遠處軍營傳來的號角餘音,以及羽林衛搜捕的馬蹄聲隱約迴盪。
“將軍,前方就是破風營東門,隻是……”白璃凝眸望去,隻見營門外旌旗林立,甲士肅立,看似如常的守衛之下,暗哨如蛛網般遍佈周圍的樹梢與土坡,“埋伏的人手至少有三個營的兵力,丞相果然早有佈置。”
顧昀之將周太傅輕輕放下,指尖摸出衣襟裡的殘旗信物,目光銳利如鷹:“秦嶽若還是當年那個與我同飲血酒的兄弟,便不會讓這些伏兵壞了大事。”他抬手扯下腰間的玉佩,用力擲向空中。玉佩碎裂的瞬間,一道赤色流光直沖天際,在晨霧中炸開,化作半麵燃燒的龍紋旗影。
那是當年他們約定的聚義信號。
片刻之後,破風營東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原本肅立的衛兵紛紛轉頭,營內響起急促的鼓聲,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長槍,率領數百名甲士衝了出來,正是破風營統領秦嶽。他看到樹影下的顧昀之,眼中瞬間燃起滾燙的光芒,放聲大吼:“末將秦嶽,恭迎將軍歸營!”
話音未落,周圍的伏兵已然動手。羽林衛從密林、土坡後蜂擁而出,刀光劍影直指顧昀之與秦嶽的人馬。“秦嶽,你敢勾結叛黨,可知株連九族之罪!”伏兵統領厲聲喝道,長刀劈向秦嶽。
“叛黨?”秦嶽狂笑一聲,長槍橫掃,將那統領的刀震飛,“當年先帝蒙難,奸臣當道,唯有顧將軍是燼土的希望!今日我秦嶽便反了這腐朽朝堂,隨將軍重振河山!”他身後的破風營士兵紛紛舉起兵器,齊聲高呼:“隨將軍戰!隨將軍死!”
呐喊聲震徹天地,兩支人馬瞬間撞在一起。顧昀之抽出鎮龍劍,赤色劍光劈開晨霧,與秦嶽的長槍形成掎角之勢,硬生生撕開伏兵的防線。白璃則護在周太傅身旁,冰刃翻飛間,將靠近的羽林衛儘數凍斃,冰晶與鮮血在晨光裡交織成慘烈的圖景。
周太傅坐在一塊巨石上,雖氣息微弱,卻高聲朗道:“秦統領深明大義,今日之舉,必名垂青史!先帝遺詔在此,凡我燼土忠良,皆可響應!”他將顧昀之貼身保管的遺詔展開,黃綢詔書在風中獵獵作響,字跡遒勁有力,正是先帝親筆所書。
破風營的士兵見狀,士氣愈發高漲。那些原本還心存猶豫的將士,見了遺詔,紛紛放下顧慮,奮勇向前。伏兵在兩麵夾擊下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潰不成軍。
半個時辰後,伏兵被儘數殲滅。秦嶽快步走到顧昀之麵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末將無能,讓將軍身陷險境,還請將軍降罪!”
顧昀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秦嶽,你冇變。當年的殘旗還在,我們的兄弟情就還在。”他扯開衣襟,露出那半截龍紋旗標,秦嶽也連忙解下外衣,露出同款信物,兩截旗標拚在一起,恰好是完整的“鎮國”大旗圖案。
“將軍,營中已備好糧草與傷藥,請將軍與太傅入營歇息。”秦嶽轉身引路,邊走邊說道,“這些年我表麵歸順丞相,實則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如今散佈在京華各地的弟兄們,聽聞將軍歸來,已有七成按約定在營外集結,隻待將軍下令。”
顧昀之心中一暖。當年他被迫流亡,分散各地的舊部不僅冇有沉淪,反而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這份情誼與忠誠,比金石更堅。
進入破風營,隻見營內操場上已聚集了數千人馬。他們中有身著布衣的平民,有卸甲歸田的老兵,還有潛伏在朝中的低階官員,每個人的衣襟上都彆著一截龍紋旗標。見到顧昀之走來,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參見將軍!願為將軍赴湯蹈火!”
聲音震得營寨的旗幟獵獵作響,顧昀之走上點將台,舉起鎮龍劍,高聲道:“諸位弟兄,當年我們歃血為盟,誓守燼土。如今奸臣篡位之心昭然若揭,百姓流離失所,山河蒙塵。今日,我顧昀之在此重聚殘旗,誓要誅奸佞、清君側、複河山!”
“誅奸佞!清君側!複河山!”
數千人的呼聲彙聚成雷霆之勢,直衝雲霄。周太傅站在顧昀之身旁,眼中含淚,緩緩道:“有將軍與諸位忠勇之士,燼土有望了。”
白璃站在點將台邊緣,望著台下群情激昂的人群,冰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暖意。她知道,這場硬仗纔剛剛開始,但隻要這些人的心聚在一起,便冇有跨不過的難關。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匆匆跑入營中,神色慌張:“將軍!丞相得知破風營反了,已派羽林衛大將軍率領三萬大軍前來圍剿,不出一個時辰便會抵達營外!”
顧昀之眼神一凜,鎮龍劍指向營門方向:“來得正好!傳令下去,全軍備戰!今日,便讓丞相看看,殘旗聚義的力量!”
營寨內,鼓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集結的信號,而是決戰的序曲。晨光穿透雲層,灑在每一張堅毅的臉上,烽火,即將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