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3章 京中密信

- 雲朔關的糧草庫內，顧昀之正親自清點糧倉，指尖劃過滿倉的粟米，眉頭卻始終擰著。黑風口一戰雖勝，可三萬守軍每日耗糧甚巨，先前朝廷撥付的糧草本就剋扣大半，經此一役，後續補給更成了難題。

“顧將軍。”一名親衛輕步走入，手中捧著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城門口的貨郎遞來這個，說是給王爺的，隻說‘故人所贈，關乎存亡’。”

顧昀之心中一凜，接過油紙包。外層油紙沾著塵土，內裡竟是塊雕著暗紋的玉佩，玉佩中間藏著一卷細如髮絲的絹帛。他不敢耽擱，當即捧著物件趕往黑風口的中軍帳。

帳內，靖安王正對著沙盤推演戰局，沙盤上黑風口與京城之間的標記密密麻麻。聽聞此事，他接過玉佩摩挲片刻，指腹撫過那熟悉的雲紋——這是當年陛下賜予心腹禦史蘇廉的信物。

展開絹帛，上麵的字跡極小，卻筆鋒銳利。顧昀之湊上前，隻見上麵寫著：“丞相把持朝政，私通北蠻，以陛下名義索要朔漠佈防圖。東宮有內應，禁軍統領李嵩可策反。陛下密藏虎符於禦書房蟠龍柱中，速派心腹取之。蘇廉絕筆。”

最後“絕筆”二字墨跡暈開，像是沾染了血跡。靖安王閉上眼，蘇廉是朝中少有的忠良，如今怕是已遭毒手。

“丞相竟私通北蠻……”顧昀之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先前北蠻安分了許多，原來是早與丞相勾結，就等我們腹背受敵時發難。”

靖安王將絹帛湊到燭火邊點燃，灰燼隨風飄散。“蘇禦史用性命換來的訊息，正是我們破局的關鍵。昀之，你親自帶十人，喬裝成商販潛入京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第一，找到李嵩，出示此玉佩，若他真心反戈，便讓他暗中控製禁軍，待命而動；第二，設法潛入禦書房，取出虎符，有虎符在手，便能號令天下兵馬；第三，查明蘇禦史家人的下落，儘力保全。”

“王爺放心，末將定不辱命！”顧昀之抱拳，眼中滿是決絕。此行京城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身陷囹圄，可他冇有半分猶豫。

當晚，顧昀之便帶著十名精銳親衛，換上粗布衣衫，揹著貨箱，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雲朔關。一路南下，官道上隨處可見丞相派來的盤查哨卡，他們憑藉著流利的市井話術和提前備好的路引，有驚無險地靠近了京城。

京城城門戒備森嚴，守軍逐個盤查過往行人，城牆上張貼著通緝靖安王黨羽的告示，畫影圖形上，顧昀之的麵容赫然在列。

“將軍，這下難辦了。”一名親衛低聲道。

顧昀之卻早有準備，他從貨箱裡取出一瓶易容膏，抹在臉上，瞬間將棱角分明的麵容變得蠟黃乾癟，再佝僂起脊背，活脫脫一個年邁的貨郎。他讓親衛們分散進城，約定三日後在城南的悅來客棧彙合。

進城後，顧昀之推著小車走在街道上，隻見城中百姓神色慌張，店鋪早早關門。丞相府的私兵穿著黑衣，在街上橫衝直撞，稍有不順心便大打出手，無人敢管。

他按蘇廉信中所說，輾轉找到禁軍統領李嵩的私宅。趁著夜色，他避開守衛，翻進後院，卻見書房內燈火通明。

顧昀之敲了敲窗欞，屋內的身影猛地起身。他推門而入，不等李嵩發問，便取出那枚雲紋玉佩。李嵩見到玉佩，臉色驟變，一把將他拽進屋內，反手關上門。

“這玉佩……你從何處得來？”李嵩聲音發顫。

“蘇禦史臨終所托。”顧昀之抹去易容膏，恢複本來麵目，“如今陛下被囚，丞相禍亂朝綱，將軍難道要助紂為虐？”

李嵩頹然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我怎會甘願？可我妻兒被丞相軟禁在府中，我稍有異動，他們便會性命不保。”

“將軍若願反戈，我等定會設法救出你的家人。”顧昀之沉聲道，“如今靖安王在黑風口牽製京畿鐵騎，隻要將軍控製禁軍，待我們拿到虎符，便能裡應外合，一舉剷除奸佞。”

李嵩沉默許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我信你們一次。丞相明日要去行宮探望太子，屆時禁軍會換防，我趁機給你們製造潛入皇宮的機會。”

次日清晨，丞相果然帶著大隊人馬離開京城前往行宮。李嵩按照約定，以巡查為由，將禦書房附近的守衛換成了自己的心腹。顧昀之藉著禁軍換防的混亂，悄悄潛入皇宮。

禦書房內陳設依舊，隻是落了層薄塵。顧昀之直奔蟠龍。顧昀之直奔蟠龍柱，指尖細細摸索，終於在柱底摸到一處暗格。打開暗格，一枚通體黝黑的虎符靜靜躺在其中，虎符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就在他拿起虎符的瞬間，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顧昀之心中一驚，迅速將虎符藏入懷中，躲到屏風後。

進來的是丞相的貼身侍衛長，他四處掃視一番，目光落在蟠龍柱的暗格上。顧昀之握緊腰間的短刀，隻待對方察覺異樣便動手。

誰知那侍衛長隻是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原來他隻是例行檢查，並未細看。顧昀之鬆了口氣，待腳步聲遠去，立刻趁機離開了禦書房。

回到悅來客棧時，親衛們已陸續彙合，其中兩人帶回了蘇禦史家人的訊息，他們被軟禁在城西的一處宅院，由四名私兵看守。

顧昀之當即製定營救計劃。深夜，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潛入宅院救出蘇廉家人，另一路則在外圍接應。行動異常順利，那些私兵根本冇料到會有人突襲，很快便被製服。

當顧昀之帶著虎符和蘇廉的家人準備出城時，卻見城門處燈火通明，丞相竟提前從行宮回來了。

“關閉城門，全城搜捕！”丞相的聲音透過夜色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昀之心中一沉，看來，一場更凶險的突圍戰，已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