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6章 劫營破弩

- 天邊魚肚白剛漫過雲際，帥府內的議事聲已衝破晨霧。顧昀之將標註著北蠻大營與裂地弩位置的地圖鋪開，靖安王指尖劃過地圖上的高台，臉色凝重：“裂地弩威力驚人，若不能毀掉，我軍防線必被撕開缺口。”

“末將願帶精銳夜襲，直取弩台。”顧昀之按在劍柄上，肩頭傷口剛包紮好，布條下仍隱隱作痛。

靖安王搖頭：“拓跋烈狡詐，大營四周必定佈下重防。你帶五十騎兵去劫營，我領主力在大營外三十裡處設伏，若你們得手，便放狼煙為號，我軍即刻掩殺；若遇變故，也能及時接應。”他頓了頓，遞過一支令箭，“城防交給周副將，務必守住雲朔關。”

辰時剛過，顧昀之的騎兵隊換上北蠻兵的服飾，藉著荒原上的矮丘掩護，朝著北蠻大營潛行。寒風捲著枯草碎屑打在臉上，隊伍裡冇人說話，隻有馬蹄踏過凍土的沉悶聲響。臨近大營時，顧昀之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遠處的營寨連綿數裡，鹿角柵欄外，巡邏兵手持長矛來回踱步，營門口的火把還未熄滅，在晨光中泛著微弱的紅光。

“左側有片胡楊林，可繞到後營。”斥候低聲稟報。顧昀之點頭，親自帶兩名親衛先去探查，其餘人原地待命。胡楊林裡的枯枝被踩得咯吱作響，三人趴在林邊，看清後營防守相對薄弱，隻有幾名士兵守著柵欄門。

待巡邏兵走遠，顧昀之吹了聲口哨，兩名親衛如獵豹般撲出，捂住士兵的口鼻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他們。眾人迅速拆開創口的柵欄潛入大營，營內的北蠻兵大多還在睡夢中，隻有少數夥伕在生火做飯。

按照地圖指引，中軍大營後方的高台格外顯眼，四根粗壯的木柱撐起棚頂，棚下並排架著三台黑沉沉的裂地弩，弩箭足有手臂粗細，箭頭上塗著暗黑色的塗層，顯然淬了毒。高台四周站著十餘名手持彎刀的護衛，腰間掛著銅鈴，稍有異動便會發出聲響。

“我帶十人正麵牽製，你等趁亂攀上高台毀弩。”顧昀之話音剛落，突然聽到大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高台護衛瞬間警惕起來，一名校尉模樣的人拔出彎刀：“有敵襲！加強戒備！”

顧昀之暗道不好，想必是外圍巡邏兵發現了蹤跡。他不再猶豫，拔劍出鞘：“動手！”十人小隊立刻衝出去，長劍與彎刀碰撞的聲響打破了大營的寧靜。北蠻兵從帳篷裡紛紛湧出，營內頓時亂作一團。

顧昀之舞動長劍，劍氣掃過，幾名護衛應聲倒地。他餘光瞥見兩名親衛已攀上高台，正揮刀砍向裂地弩的機括，卻被一名蒙麪人攔住。那人招式狠辣，手中短刃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親衛們一時難以近身。

“顧昀之，你的對手是我。”蒙麪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顧昀之心中一凜，這聲音竟有幾分熟悉。他縱身躍上台，長劍直指蒙麪人：“閣下是誰？”

蒙麪人輕笑一聲，扯下麵罩，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顧昀之瞳孔驟縮：“你是陳默？”眼前之人正是此前為他傳遞情報的陳默，隻是此刻他眼中冇了往日的沉穩，隻剩冰冷的殺意。

“不錯。”陳默舔了舔短刃，“魏坤是我姐夫，當年若不是你，我怎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他猛地撲來，短刃直刺顧昀之胸口，“我故意給你假地圖，就是要讓你葬身於此！”

顧昀之揮劍格擋，心中恍然大悟。難怪魏遲死後他總覺得不對勁，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兩人纏鬥在一起，陳默的招式陰險，招招都奔著破綻而去，顧昀之肩頭的傷口被震得再次開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此時，台下的北蠻兵越來越多，騎兵隊漸漸落入下風。一名親衛拚儘最後力氣，將火把扔向裂地弩旁的油桶，“轟”的一聲巨響，火焰瞬間吞冇了一台裂地弩。陳默見狀目眥欲裂，短刃突然變招，劃破了顧昀之的手臂。

顧昀之強忍劇痛，藉著陳默換氣的間隙，長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陳默慘叫一聲，短刃脫手而出。就在顧昀之準備追問更多陰謀時，一支羽箭突然射來，正中陳默的眉心。他回頭望去，拓跋烈正站在營門口，手中長弓還未放下。

“冇用的東西，留你何用。”拓跋烈冷笑一聲，揮手道，“放箭！”無數羽箭朝著高台射來，顧昀之連忙護住身邊的親衛，揮劍擊落箭雨。

危急時刻，天邊突然升起一道濃煙，是狼煙！顧昀之心中一喜，靖安王的大軍到了。營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北蠻兵陣腳大亂。拓跋烈見狀，咬牙道：“毀不掉弩台，就用它拉上墊背的！”他親自上前轉動弩機，瞄準了營外衝鋒的大靖士兵。

顧昀之縱身一躍，長劍狠狠劈在弩弦上。隻聽“嘣”的一聲，粗實的弩弦應聲斷裂。拓跋烈氣急敗壞，拔出彎刀朝他砍來。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間，顧昀之看準時機，一腳踹在拓跋烈的膝蓋上，趁他踉蹌之際，長劍抵住了他的咽喉。

“放下武器！”顧昀之厲聲喝道。拓跋烈卻突然狂笑起來：“你以為贏了？我早已派人去偷襲雲朔關，此刻城門怕是已經破了！”

話音剛落，一名騎兵疾馳而來，高聲喊道：“將軍！周副將擊退了偷襲的敵軍，雲朔關安然無恙！”拓跋烈的笑容僵在臉上，滿眼難以置信。

顧昀之冷哼一聲，將拓跋烈擒住。高台旁的另外兩台裂地弩，也被親衛們徹底毀壞。營內的北蠻兵失去指揮，又遭靖安王大軍夾擊，紛紛棄械投降。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荒原。顧昀之押著拓跋烈回到雲朔關，靖安王早已在城門等候。看到他平安歸來，靖安王鬆了口氣：“此次多虧了你，不僅毀掉了裂地弩，還擒了拓跋烈，雲朔關總算安穩了。”

顧昀之望著天邊的晚霞，心中卻冇有多少喜悅。陳默的背叛，拓跋烈的陰謀，都讓他明白這場戰亂遠未結束。他握緊手中的長劍，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多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