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4章 王府密語

- 帥府的朱漆大門被猛地推開，靖安王一身玄色錦袍，帶著凜冽的寒氣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身後的親衛個個腰佩利刃，神情肅穆，瞬間便將廳內的禁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明遠臉色慘白如紙，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踉蹌著上前，強裝鎮定地拱手：“靖安王殿下，您怎麼會在此地？”

靖安王懶得看他，徑直走到顧昀之身邊，目光掃過他滿身的血汙與肩頭崩裂的傷口，眉頭緊蹙：“昀之，你受苦了。”

顧昀之心中一暖，緊繃的身軀終於鬆懈了幾分，低聲道：“殿下怎麼來了？”

“再不來，你怕是要被這奸佞小人暗害了。”靖安王轉頭，眼神如冰刃般剜向李明遠，“李大人，你奉的是誰的旨意，敢擅自扣押北境主帥？”

李明遠身子一顫，結結巴巴道：“臣……臣奉聖上密旨，覈查寒川河穀戰敗之事，顧將軍涉嫌通敵，臣隻是依法行事。”

“依法行事？”靖安王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卷明黃聖旨，擲在李明遠麵前，“本王倒是剛從京城收到聖上親書聖旨，命本王前來雲朔關協助顧將軍穩定軍心，捉拿勾結北蠻的內奸。你口中的密旨，敢拿出來讓本王瞧瞧嗎？”

地上的聖旨攤開，鮮紅的玉璽印記赫然在目。李明遠盯著那道聖旨，冷汗順著臉頰滾落，雙腿一軟便癱坐在地。他哪裡有什麼聖上密旨，不過是藉著皇後的勢力，偽造手令擅作主張，本想先斬後奏除掉顧昀之，冇料到靖安王竟會突然出現。

廳內的禁軍見勢不妙，紛紛放下兵器跪地請罪。他們本就是奉命行事，如今靖安王駕臨，誰也不願再為李明遠賣命。

靖安王揮了揮手，親衛立刻上前將李明遠拖拽起來。李明遠掙紮著嘶吼：“靖安王，你不能動我！我是皇後的舅父，你動我便是與後宮為敵！”

“後宮乾政，勾結外敵，殘害忠良，這等罪名足以株連九族。”靖安王語氣冰冷，“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查明所有同黨，一併押解回京問罪。”

李明遠被拖出去時，還在不停地咒罵，聲音漸漸消失在庭院深處。

廳內終於恢複平靜，蘇紅纓帶著幾名蘇家軍將士也走了進來。她看著顧昀之，頷首道：“既然靖安王來了，顧將軍便安全了，我也該率部回駐地了。”

顧昀之連忙拱手：“此番多謝蘇將軍兩次相救，顧某感激不儘。”

“你我皆是北境守將，無需多禮。”蘇紅纓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好養傷，雲朔關還需要你。”說罷，她轉身帶著人離開了帥府。

靖安王屏退了所有下人，帥府正廳裡隻剩下他與顧昀之兩人。他親手為顧昀之倒了杯熱茶，沉聲道：“寒川河穀的事，我已經查到一些眉目了。”

顧昀之接過茶杯，指尖微微顫抖：“殿下查到了什麼？”

“是太子。”靖安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凝重，“李明遠背後真正的主使，是太子。他一直忌憚你手中的兵權，又不滿我與你相交過密，便勾結北蠻拓跋烈，想借刀sharen。一旦你死了，北境軍心大亂，他便能藉機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控北境防務。”

顧昀之瞳孔驟縮，手中的茶杯險些脫手。他雖猜到朝中有人作祟，卻冇料到幕後黑手竟是儲君。

“太子急於鞏固勢力，這些年暗中培植了不少心腹，就連後宮的皇後，也是他的助力。”靖安王歎了口氣，“此次我能拿到聖上的聖旨趕來，也是費了不少周折。也是費了不少周折。朝中不少大臣都被太子拉攏，若不是我拿出他勾結北蠻的部分證據，聖上怕是也不會輕易相信。”

顧昀之沉默良久，心中滿是憤慨與悲涼。他鎮守北境十年，出生入死，換來的卻是自己人背後捅刀。

“沈硯策的屍身，我已讓人妥善安置。”顧昀之低聲道，聲音裡滿是愧疚，“若不是我，他也不會死。”

靖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副將是條好漢，他的家人我會妥善撫卹，他的功績，我也會奏請聖上，追封諡號，讓他名留青史。”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眼下還有更棘手的事。李明遠雖被拿下，但他在雲朔關安插的同黨還未肅清，而且拓跋烈雖退，卻並未走遠，說不定還在暗中籌劃陰謀。”

顧昀之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鋒芒：“我明白。當務之急，一是清查城內奸細，穩定軍心；二是加固城防，防備北蠻再次來犯。”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靖安王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顧昀之，“這是我在來的路上收到的密報，拓跋烈此次出兵，並非隻受太子指使。他手中有一件足以顛覆北境的利器，據說是從一處古戰場遺址中挖出的，威力無窮。”

顧昀之接過密信，展開細看。信上寫著，那利器名為“裂地弩”，可發射千斤重的鐵箭，能輕易轟塌城牆，拓跋烈此次兵敗，便是回去休整，待調試好裂地弩，便會再次攻打雲朔關。

“難怪他退得如此乾脆。”顧昀之恍然大悟，寒川河穀一戰，拓跋烈明明還有一戰之力，卻突然撤軍，原來是為了這件利器。

靖安王神色凝重：“這裂地弩若真如傳聞般厲害，雲朔關的城牆根本抵擋不住。我們必須在他捲土重來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顧昀之握緊了拳頭，破陣刀的刀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他抬頭看向靖安王，眼中滿是決絕：“殿下放心，無論那裂地弩有多厲害，我顧昀之定死守雲朔關，絕不讓北蠻踏入關內一步。”

窗外的暮色漸漸濃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帥府外，雲朔關的街巷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可兩人心中都清楚，這短暫的平靜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北境的上空悄然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