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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寒林夜話識舊部
- 暮色四合時，沈硯之與蘇輕寒押著那名道士，一路輾轉至長安城外的邙山寒林。此地荒塚累累，枯枝在晚風裡嗚咽作響，恰是不易被人察覺的隱秘之地。
沈硯之尋了處背風的斷碑旁停下，將道士反手捆在碑上，又撕下對方衣襟堵住嘴。蘇輕寒靠在一棵老槐樹下，肩頭的傷口滲出血跡，浸透了裹傷的布條，她卻渾然不覺，隻盯著沈硯之手中的東宮舊部名單，指尖微微發顫。
“名單上共有二十七人，”沈硯之藉著微弱的天光，逐字翻看，“半數曾是東宮率更寺的屬官，還有幾人是禁軍裡的郎將，皆是當年太子倚重的心腹。”
蘇輕寒心頭一酸，當年東宮之中，這些名字曾是何等響亮。太子仁厚，廣納賢才，誰曾想一場巫蠱之禍，竟讓這些忠良之士或貶或死，零落至此。
就在這時，寒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兩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手中長刀直指二人麵門。沈硯之反應極快，橫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劃破寂靜。蘇輕寒也抽出匕首，護在名單一側，警惕地盯著來人。
“住手！”黑影之中有人低喝，聲音沙啞，“玄都觀的火，可是二位引的？”
沈硯之眸光一凜，緩緩收刀：“閣下是何人？為何會提及玄都觀之事？”
那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摘下麵罩，露出兩張飽經風霜的臉。其中一人左眉有一道疤痕，看著蘇輕寒，眼中陡然泛起淚光：“蘇……蘇姑娘？”
蘇輕寒一怔，仔細打量那人，驟然想起這是當年東宮侍衛統領秦武。她失聲驚呼：“秦統領？你……你還活著？”
秦武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無能，未能護得太子周全，苟活至今，隻為尋得機會，為太子洗刷冤屈！”另一人也隨之跪倒，乃是當年太子的侍讀柳文彥。
原來，二人當年僥倖逃過一劫，便隱姓埋名，在邙山深處結廬而居，暗中聯絡倖存的東宮舊部，隻待時機成熟，便要向李林甫複仇。方纔聽聞玄都觀方向傳來巨響，又瞧見寒林裡有人影，便趕來探查，不想竟遇上了蘇輕寒與沈硯之。
沈硯之將那名道士拎到二人麵前，沉聲道：“此人是李林甫安插在玄都觀的暗線，神策軍出身，知曉火藥之事與名單藏匿之處。”
秦武見了道士腰間的腰牌，恨得咬牙切齒，抬手便要一刀劈下，卻被蘇輕寒攔住。“留著他有用，”蘇輕寒道，“李林甫以為我們已葬身火海，此人便是我們送到他麵前的一顆棋子。”
她接過沈硯之手中的名單，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名字，眸中閃過決絕：“秦統領，柳先生，如今名單已得，舊部可還能聯絡上？”
“能！”秦武慨然道，“散落各地的舊部，皆以杜鵑啼血為號，隻要傳出訊息，不出十日，定會齊聚邙山！”
柳文彥補充道：“三月初三上巳節，李林甫要在曲江池設宴，屆時文武百官皆會到場，他定然會藉著煙火之名，引爆火藥，行謀逆之事。”
晚風捲起枯葉，在寒林裡打著旋。蘇輕寒望著遠處長安城的燈火，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那便讓曲江池的煙火，成為李林甫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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