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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玄都觀裡伏殺機
- 終南山的晨霧尚未散儘，沈硯之尋了輛不起眼的柴車，將蘇輕寒藏在柴薪之後，一路顛簸著往長安城南的玄都觀而去。車轍碾過青石板路，蘇輕寒靠在柴草堆裡，指尖反覆摩挲著殘箋夾層裡的“玄都”二字，心頭疑雲密佈。
玄都觀建於晉代，曆經數朝修繕，如今香火鼎盛，觀中道士多與朝中權貴往來，李林甫常在此處焚香，絕非偶然。
柴車在觀外一裡處停下，沈硯之扶著蘇輕寒下車，二人換了身尋常百姓的衣裳，蘇輕寒用布條掩住肩頭傷口，又往臉上抹了些灰，扮作一對求醫問藥的農家夫婦。玄都觀山門前人流如織，香客絡繹不絕，二人混在人群裡，緩步踏入觀中。
觀內古柏參天，青石鋪路，三清殿的香菸嫋嫋升起，纏繞著簷角的銅鈴。沈硯之目光掃過殿內，隻見幾個身著錦袍的道士正與香客談笑，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殿後角門，那裡掛著一道青布簾，簾後隱約有腳步聲。
“分頭行事，”沈硯之低聲道，“你在殿內留意動靜，我去後園探查。”蘇輕寒點頭，目送他混入清掃庭院的道童之中，轉身走向三清殿的功德箱，假意添香油，耳朵卻豎得筆直。
“相爺吩咐的事，都妥當了？”一個壓低的聲音從功德箱後傳來，蘇輕寒心頭一跳，藉著添香油的動作，微微側過身。隻見兩個道士打扮的人正躲在柱後低語，其中一人麵色陰鷙，腰間竟彆著一枚神策軍的腰牌。
“放心，後園的地窖裡，已經囤滿了甲仗庫的火藥，隻等三月初三上巳節，一聲令下……”
“噓！”另一人急忙打斷，“小心隔牆有耳。相爺說了，玄都觀是最後一處據點，絕不能出半點差錯。東宮舊部的名單，也藏在地窖的暗格裡，屆時……”
話音戛然而止，蘇輕寒隻覺後頸一涼，一柄鋒利的匕首已抵在她的肌膚上。“這位娘子，聽了這麼久，也該留下來喝杯茶了吧？”陰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正是方纔說話的那個道士。
蘇輕寒心頭一緊，麵上卻故作鎮定：“道長說笑了，民婦隻是來求平安符的，怎敢偷聽……”
“求平安符？”道士冷笑一聲，匕首又逼近幾分，“那你腰間的殘箋，又是何物？”
蘇輕寒瞳孔驟縮，方纔匆忙間，竟忘了將殘箋收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從簷角掠下，手中橫刀寒光一閃，直劈道士手腕。道士慘叫一聲，匕首落地，沈硯之已將蘇輕寒拉到身後，橫刀直指對方咽喉。
“神策軍的人，竟扮作道士，藏在玄都觀裡，”沈硯之聲音凜冽，“李林甫的手筆，果然陰毒。”
另一名道士見勢不妙，轉身便往後園逃去。沈硯之豈能容他走脫，足尖一點，追了上去。蘇輕寒捂著傷口，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看向被製住的道士，冷聲道：“地窖在何處？東宮舊部的名單，又藏在什麼地方？”
道士咬緊牙關，竟是一言不發。蘇輕寒眸光一沉，抬手便要動手，卻聽後園傳來一聲巨響，濃煙滾滾而起，伴隨著沈硯之的怒喝。她心頭一震，知道是那逃跑的道士引燃了地窖裡的火藥，當下不再猶豫，匕首抵在道士心口：“說！否則你我同歸於儘！”
道士臉色慘白，終於鬆了口：“地窖……在觀後竹林的石桌下！名單在暗格裡，暗格的機關……是石桌上的太極圖！”
蘇輕寒心頭一喜，剛要追問，卻見道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張口便要咬舌自儘。她眼疾手快，伸手扼住對方下頜，匕首更深地刺入幾分：“想死？冇那麼容易！”
就在此時，觀外傳來金吾衛的馬蹄聲，喊殺聲由遠及近。顯然，方纔的baozha聲驚動了城中守軍。蘇輕寒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看了一眼後園的濃煙，又看了一眼被製住的道士，當機立斷：“帶上他，走！”
沈硯之已從濃煙中衝出，衣袍被燒得破爛，臉上沾著黑灰，手中卻攥著一卷泛黃的紙冊。“名單到手了，”他沉聲道，“隻是火藥已經引爆，李林甫定會猜到是我們所為。”
蘇輕寒點頭，二人押著道士，從玄都觀的側門突圍而出。身後，玄都觀的火光沖天而起，與遠處長安城的輪廓交疊，像是一場燒不儘的噩夢。
青石板路上，馬蹄聲急促，金吾衛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蘇輕寒攥緊手中的殘箋，又看了一眼沈硯之手中的名單，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李林甫，這場棋局，該由我們來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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