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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殘箋密信藏玄機
- 荒草萋萋的官道上，沈硯之揹著蘇輕寒疾行，身後長安城的火光漸次黯淡，唯有夜風捲著硝煙味，絲絲縷縷纏上眉睫。蘇輕寒肩頭的傷口滲出血跡，濡濕了沈硯之的衣襟，她強撐著意識，指尖攥著一片從暗渠中帶出的焦黑殘箋，那是方纔baozha時，她從一名黑衣私衛的屍身殘骸裡搶下的。
“停……停一下。”蘇輕寒的聲音細若蚊蚋，沈硯之立刻止步，將她輕輕放在道旁的破廟門檻上。破廟早已荒廢，神像傾頹，蛛網蒙塵，唯有一尊韋陀像尚且立著，手中降魔杵鏽跡斑斑。沈硯之點燃隨身的火摺子，光暈搖曳間，蘇輕寒緩緩展開殘箋。
箋紙邊緣已被燒得焦脆，上麵的字跡卻依稀可辨，是用秘銀粉寫就的，遇火不化。“神策軍……甲仗庫……三月初三……”蘇輕寒一字一頓地念著，眉頭越蹙越緊，“這是調令的殘片，李林甫竟在暗中調動神策軍的軍械。”
沈硯之湊近細看，殘箋末尾還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東宮舊部”。他心頭一震，神策軍乃天子親軍，歸內侍省轄製，李林甫一介宰相，竟能私自調遣，背後定然藏著謀逆的禍心。而“東宮舊部”四字，更是直指廢太子李瑛——五年前李瑛被廢賜死，其舊部散落朝野，李林甫此刻提及，怕是要借這些人的手，掀起更大的風浪。
“甲仗庫是神策軍存放火藥、弓弩的重地，”蘇輕寒指尖撫過殘箋上的褶皺，“三月初三是上巳節，長安城中要舉行祓禊大典，天子會親臨曲江池。他選在那日動手……”
“是要趁大典之時，用甲仗庫的火藥製造混亂，再嫁禍東宮舊部，剷除異己。”沈硯之接話，聲音沉得像淬了冰。他想起暗渠裡的火藥罐皆是神策軍造，原來那些並非用來截殺他們，而是李林甫囤積的謀逆軍械，追殺他們，不過是為了滅口，掩蓋私調軍械的蹤跡。
就在此時，破廟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金吾衛特有的馬蹄鐵敲擊石板的脆響。沈硯之臉色驟變，追兵竟來得如此之快。他迅速將殘箋塞進蘇輕寒的衣襟深處，又撕下衣角，替她重新包紮傷口。“他們定是循著血跡追來的，”沈硯之握緊橫刀，目光掃過破廟內的斷柱殘垣，“廟裡冇有藏身之處，隻能拚了。”
蘇輕寒卻搖了搖頭，她看向韋陀像背後的陰影，那裡竟有一道半人高的暗門，門楣上刻著“開元廿年造”的字樣。“這是前朝的逃兵暗道，”蘇輕寒低聲道，“我幼時隨祖父來過此地，暗道直通終南山下的一處村落。”
馬蹄聲已至廟門，金吾衛的嗬斥聲穿門而入：“廟內之人聽著，速速束手就擒，饒你二人——”
話音未落，沈硯之已抱起蘇輕寒，閃身躲進暗門。他反手扣上門閂，藉著微光摸索暗道的石階。暗道狹窄陡峭，隻能容一人側身而過，石階上積滿厚厚的塵土，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身後的廟門被轟然撞開，金吾衛的腳步聲在廟內四處響起。“搜！仔細搜！連神像後麵都不要放過！”
蘇輕寒伏在沈硯之懷中，聽著外麵的動靜，心尖發顫。她攥緊那片殘箋，指尖冰涼：“這殘箋是扳倒李林甫的關鍵，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沈硯之腳步不停，聲音沉穩：“有我在，定護你和它周全。”
暗道越走越寬，前方隱隱透出天光，夾雜著潺潺的流水聲。沈硯之加快腳步，終於在儘頭看到了出口——那是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外便是終南山的密林，飛鳥啼鳴，鬆濤陣陣。
二人踉蹌著走出山洞，身後的追兵聲徹底被山林的喧囂吞冇。沈硯之將蘇輕寒放下，靠在一棵古鬆下喘息。蘇輕寒取出殘箋，藉著林間的天光仔細端詳，突然發現殘箋的夾層裡，竟還藏著一小片更細碎的紙片，上麵隻寫著兩個字：玄都。
玄都觀。
長安城中最負盛名的道觀，也是李林甫常去焚香祈福之地。
蘇輕寒與沈硯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短短兩個字，無疑是揭開李林甫謀逆陰謀的又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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