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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雷火暗渠破死局
- 井壁暗梯濕滑異常，青苔裹著水珠不斷滴落，沈硯之揹著蘇輕寒步步下行，耳畔水流聲愈發洶湧。行至丈許深處，通道突然轉向，一股混雜著硝石與硫黃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正是唐代軍工火藥的典型氣息。“小心腳下，”蘇輕寒伏在他背上，指尖觸及壁磚上的焦痕，“這是火藥殘留的痕跡，柳無常所言非虛。”
沈硯之點亮鬆脂燈，光暈中可見前方暗渠豁然開闊，渠底鋪著數塊厚重的青石板，石板縫隙間滲出暗紅的藥泥——那是用硝石、硫黃、柳炭混合黏土製成的封泥，用以固定火藥罐。暗渠儘頭的出口被一道石門封堵，門楣下懸掛著三根浸過油脂的麻繩，繩尾正對下方的瓷罐群，罐身貼著“神策軍造”的朱印，正是天寶年間軍方專用的火藥容器。
“這是‘引火連環陣’，”蘇輕寒一眼識破機關，“麻繩一旦被引燃，火焰會順著油跡蔓延，同時引爆所有火藥罐，我們連屍骨都留不下。”沈硯之放下她，蹲身細查，發現石板下藏著暗槽，槽內鋪設的引線與石門機關相連，顯然是有人觸動石門，便會牽動引線點燃麻繩。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響，金吾衛的呼喝聲穿透井壁：“逆賊定在密道之中，速速追擊！”沈硯之眉頭緊鎖，若不儘快破解陷阱，追兵將至，他們將腹背受敵。蘇輕寒強忍傷痛，扶著岩壁起身：“唐代火藥需硝、硫、炭配比引燃，若能破壞其中一種成分，便能降低威力。”她指向渠壁的滲水口，“這暗渠與護城河相通，水流雖緩，卻能浸滅火藥。”
沈硯之會意，抽出橫刀鑿向滲水口的岩壁。磚石崩裂間，水流陡然湍急，順著渠底凹槽湧向火藥罐。但封泥防水性極強，水流一時難以滲透，而追兵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不行，太慢了！”沈硯之目光掃過暗渠兩側的貓耳洞——那是密道修建時預留的藏身孔洞，此刻卻成了破局的關鍵。
他突然想起秦仲藥囊中的馬兜鈴粉，那是煉丹術中常用的助燃物，卻也能與硫黃髮生反應，降低火藥爆速。“輕寒，借你懷中的馬兜鈴粉一用！”沈硯之接過藥粉，快步躍至瓷罐旁，將粉末撒在封泥之上，又用橫刀撬開罐口縫隙，灌入滲水。馬兜鈴粉遇水後與硫黃反應，罐內冒出白色濃煙，火藥的刺鼻氣味頓時減弱。
就在此時，一名金吾衛已然追至暗渠入口，火把的光暈照得通道通明：“逆賊在此！”沈硯之當機立斷，拉著蘇輕寒躲進貓耳洞，同時一腳踹向石板暗槽。暗槽內的引線被牽動，麻繩瞬間燃起火星，順著油跡飛速蔓延。金吾衛見狀大驚，轉身欲逃，卻被緊隨其後的黑衣私衛推搡著往前：“李相有令，務必斬草除根！”
火星終於觸及第一個火藥罐，“轟”的一聲巨響，瓷罐碎裂，火焰裹挾著碎石噴湧而出。但正如沈硯之所料，經馬兜鈴粉與水的雙重破壞，火藥爆速大幅降低，雖聲勢驚人，卻未引發連環baozha。濃煙瀰漫中，沈硯之抓住時機，拉著蘇輕寒衝向石門，橫刀劈向門軸。
石門應聲而開，門外竟是一處廢棄的坑道，坑道兩側佈滿支撐用的木柱。“快躲到木柱後！”沈硯之話音未落，剩餘的火藥罐接連引爆，衝擊波將碎石與火焰推向坑道，金吾衛與私衛的慘叫被baozha聲淹冇。坑道內的木柱被引燃，火光沖天，恰好形成一道火牆，阻斷了後續追兵。
蘇輕寒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湧，咳出一口鮮血。沈硯之扶住她，發現她肩頭的傷口已然裂開，鮮血浸透了布衣。“再堅持片刻，出了坑道便是城外官道，”沈硯之背起她，藉著火光辨認方向，“這些木柱是鬆木製的，燃燒速度快，我們必須在火牆坍塌前衝出去。”
坑道儘頭的出口被雜草掩蓋，沈硯之一腳踹開，清新的空氣湧入鼻腔。二人躍出坑道，落在城外的荒草叢中，身後的坑道轟然坍塌，火藥的餘威震得地麵微微顫抖。遠處長安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平康坊方向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蘇輕寒伏在沈硯之背上，氣息微弱卻帶著釋然：“我們……逃出來了。”沈硯之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火光，心中清楚，這場與李林甫的較量遠未結束。他握緊懷中的橫刀，目光堅定：“接下來，我們要去找能扳倒他的證據。”
荒草叢中，寒風吹過，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沈硯之揹著蘇輕寒，朝著遠離長安的方向走去，身後是燃燒的坑道與追捕的追兵，身前是未知的前路與潛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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