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7章 廢宅密道鬥暗哨

- 平康坊東南隅的李靖舊宅早已斷壁殘垣，硃紅大門斑駁褪色，門楣上“衛國公府”的匾額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唯有門前兩尊石獅依舊昂首挺立，透著幾分昔日的威嚴。沈硯之扶著蘇輕寒藏在巷口的老槐樹後，目光掃過宅牆四周——三名黑衣私衛手持長刀來回巡邏，腰間銅哨隨時可吹響示警，宅門旁的老樹上還隱著一名弓箭手，弓弦半拉，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私衛每兩刻鐘換一次崗，弓箭手的視線盲區在西側牆根的枯草叢後，”沈硯之低聲觀察片刻，指尖指向宅牆一處坍塌的缺口，“那裡牆體較矮，且有斷木遮擋，可趁機fanqiang而入。隻是需先引開弓箭手的注意。”蘇輕寒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指尖運力一彈，銅錢如流星般飛向巷尾的酒肆幌子，“噹啷”一聲撞在木杆上，聲響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樹上的弓箭手果然警覺，立刻調轉方向看向巷尾，手中長弓對準了聲響來源處。巡邏的私衛也紛紛側目，下意識地朝巷尾走去。“就是現在！”沈硯之趁機背起蘇輕寒，腳下發力如輕猿躍澗，身形掠過低矮的牆垣，穩穩落在宅內的雜草叢中。宅內荒草叢生，半人高的野草掩蓋了地麵的瓦礫，幾間廂房的屋頂已然坍塌，斷梁殘柱間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二人剛站穩，便聽到身後傳來私衛的腳步聲——換崗的私衛已然趕來，正沿著牆根巡查。沈硯之迅速拉著蘇輕寒躲進一間殘破的廂房，屋內蛛網密佈，牆角堆著廢棄的桌椅，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私衛的腳步聲在門外徘徊，一名私衛沉聲道：“方纔好像有動靜，進去看看！”

沈硯之握緊橫刀，示意蘇輕寒屏住呼吸。木門被推開，兩名私衛舉著火把走進來，火光照亮了屋內的每一處角落。就在火把的光暈即將掃到二人藏身的斷梁下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哨聲，伴隨著呼喊：“西巷發現可疑人影，速去支援！”私衛不敢耽擱，匆匆轉身離去，木門被隨手帶上，屋內重歸黑暗。

“是秦仲的夥計，我剛纔給了他暗號，讓他引開追兵，”蘇輕寒低聲解釋，扶著沈硯之走出廂房，“密道入口在正廳的地磚下，當年李靖為防不測，特意將密道與宅內的水井相連，隱蔽得很。”正廳的地麵早已龜裂，中央一塊方形地磚與周圍的磚塊顏色略有不同，邊緣還留著細微的凹槽——正是密道的機關所在。

沈硯之剛要彎腰撬動地磚，突然察覺到屋頂傳來細微的響動，緊接著一道黑影如蝙蝠般俯衝而下，長刀直刺蘇輕寒後背！“小心！”沈硯之猛地將蘇輕寒推開，橫刀反手格擋，刀刃與對方的長刀相撞，迸出的火星照亮了來人的麵容——竟是李林甫麾下的頂尖殺手，人稱“鬼手”的柳無常。

柳無常身形瘦削，麵容陰鷙，手中長刀細如柳葉，招式刁鑽狠辣，專挑要害下手。“沈公子，蘇小姐，李相有令，取爾等首級回去覆命，”柳無常冷笑一聲，長刀再次刺出，刀勢如毒蛇吐信，直取沈硯之咽喉。沈硯之不敢大意，橫刀展開防禦，“劈”“撩”“擋”三式連貫使出，刀風凜冽，逼得柳無常連連後退。

蘇輕寒雖有傷在身，卻並未退縮。她環顧四周，發現牆角堆著幾根廢棄的斷矛，當即撿起一根，趁柳無常與沈硯之纏鬥之際，悄悄繞到其身後，猛地將斷矛刺向他的後腰。柳無常察覺身後勁風，慌忙側身躲避，卻還是被斷矛劃破了衣袍，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惱羞成怒，轉身揮刀砍向蘇輕寒，沈硯之見狀，立刻飛身擋在蘇輕寒身前，橫刀與柳無常的長刀再次相撞，這一次竟被對方的內力震得後退數步，虎口微微發麻。

“柳無常的‘柳葉刀’專破硬功，不可與他硬拚，”蘇輕寒低聲提醒，目光落在正廳的房梁上，“他輕功雖好，卻不善攀爬，我們引他到斷梁下，借力製住他！”沈硯之會意，故意賣了個破綻，轉身朝著斷梁方向奔去。柳無常果然中計，緊隨其後追來，長刀直劈沈硯之後背。

沈硯之腳下猛地一頓，身形驟然拔高，藉著房梁的借力點翻身躍起，同時橫刀橫掃，刀刃精準地砍向柳無常的手腕。柳無常慌忙回刀格擋，卻因重心不穩，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沈硯之趁機俯衝而下，橫刀架在他的脖頸之上：“說！密道外還有多少埋伏？”

柳無常卻突然獰笑起來，嘴角溢位黑血：“李相早已料到你們會走密道，出口處早已佈滿了火藥，隻要你們踏入密道，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話音剛落，他頭一歪，竟已服毒自儘。沈硯之心中一沉，看向蘇輕寒：“看來我們必須改變路線，但若不走密道，根本無法離開平康坊。”

蘇輕寒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正廳角落的水井上：“密道與水井相連，或許我們可以從水井潛入密道，繞開出口的埋伏。隻是水井內水流湍急，且有暗礁，怕是有些危險。”沈硯之點頭，握緊蘇輕寒的手：“事到如今，也唯有冒險一試了。”

二人來到水井邊，井壁上佈滿了青苔，濕滑難行。沈硯之先跳入井中，藉著井壁的凹槽穩住身形，再伸手將蘇輕寒拉了下來。井水冰冷刺骨，冇過了二人的膝蓋，水流裹挾著碎石不斷衝擊著腳踝。沈硯之扶著蘇輕寒，沿著井壁內側的暗梯緩緩下行，黑暗中，唯有彼此的呼吸聲與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前方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未知的凶險與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