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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平康坊中藏險機
- 平康坊的夜燈如星，十字大街上酒肆歌樓的絲竹聲與笑語聲交織，掩蓋了巷陌間的暗流湧動。沈硯之扶著蘇輕寒穿過後曲窄巷，青磚路麵被酒客踏得濕滑，兩側朱門繡戶內不時傳出琵琶彈唱，一派歌舞昇平的假象。“坊北陽化寺旁有間‘正骨堂’，是藺道人弟子所開，”蘇輕寒氣息微弱，指尖攥得發白，“當年父親遭人暗算，便是在此療傷，掌櫃的信得過。”
正骨堂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懸掛的銅鈴隨風輕響。沈硯之叩門三聲，節奏暗合蘇家家傳暗號，片刻後門板吱呀開啟，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醫者探出頭來，正是掌櫃秦仲。他見蘇輕寒麵色慘白、衣衫帶血，眼神一凜，當即側身讓二人入內：“蘇小姐快請，內堂已備好了傷藥與炭火。”
內堂暖爐燃得正旺，秦仲取下牆上懸掛的杉木夾板與藥囊，先以烈酒清洗蘇輕寒肩頭的鞭傷，再用銀針點穴止血，動作利落如行雲流水。“傷處筋骨受挫，需用‘椅背複位法’歸位，再以夾板固定，”秦仲一邊說著，一邊取出《理傷續斷方》所載的活血藥膏，均勻敷在傷處，“這藥膏以**、血竭調和，能祛瘀生新，隻是藥效剛猛，怕是有些疼。”蘇輕寒咬牙點頭，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卻始終未曾哼出聲。
沈硯之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平康坊既是風流藪澤，也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李林甫的私衛與金吾衛定然早已佈下眼線。忽然，他聽到巷口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幾句低語：“李相有令，逐坊排查可疑之人，尤其是帶傷就醫者。”沈硯之心中一緊，秦仲卻鎮定自若，迅速將蘇輕寒扶入內室暗格，又取來兩套夥計的布衣：“沈公子快換裝，我去應付他們。”
暗格狹小，僅容一人平躺，蘇輕寒蜷縮其中，能聽到秦仲打開大門與金吾衛周旋的聲音。“官爺說笑了，小醫館深夜隻接診了一位醉酒摔傷的貨郎，哪來的可疑之人？”秦仲的語氣從容不迫，“若不信，官爺可隨意檢視。”金吾衛的腳步聲在堂內迴盪，桌椅被翻動的聲響此起彼伏，蘇輕寒屏住呼吸，指尖緊緊抓住暗格的木板。
就在此時，一名黑衣私衛突然發問：“聽聞你與前朝蘇禦史交情匪淺，他女兒蘇輕寒近日犯了事，你可有見過？”秦仲麵色不變，笑道：“蘇禦史蒙冤多年，小醫館怎敢私通逆黨？再說平康坊每日人來人往，小的哪認得什麼蘇小姐。”私衛似是不信，突然拔刀架在秦仲頸間：“若敢隱瞞，便是同罪論處！”
暗格內的蘇輕寒正要起身，卻被沈硯之按住。他示意蘇輕寒稍安勿躁，自己則握緊橫刀，指尖已摸到暗格的機關。關鍵時刻，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有人高喊：“南曲有人鬥毆傷人，快去支援！”金吾衛與私衛對視一眼，不敢耽擱，匆匆收刀離去。秦仲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還好趕上了，這是我安排在坊內的夥計故意引開他們。”
待追兵遠去，沈硯之扶蘇輕寒走出暗格，隻見她臉色愈發蒼白。秦仲遞上一碗湯藥：“這是活血化瘀的湯劑，趁熱喝了能緩過來。”蘇輕寒接過藥碗，忽然瞥見秦仲袖口沾著一絲墨痕，與李林甫私衛服飾上的染料頗為相似。她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秦掌櫃，方纔多謝你相救，隻是不知你如何知曉我們會來？”
秦仲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道：“蘇小姐當年在此療傷時，曾說過若有危難便來投奔。”沈硯之早已察覺異樣，方纔秦仲應對私衛時，話語間雖無破綻，卻刻意迴避了與蘇家的深交。他緩緩抽出橫刀，刀鋒直指秦仲：“你袖口的墨痕，是李林甫私衛特製的染料，你究竟是誰的人？”
秦仲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反手抽出牆後的短刀：“既然被識破，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原來他早已被李林甫收買，以正骨堂為據點監視蘇家舊部，方纔的營救不過是為了將二人穩住。短刀帶著風聲刺來，沈硯之橫刀格擋，刀刃相撞的脆響打破了內堂的寧靜。蘇輕寒雖有傷在身，卻抓起桌上的藥罐砸向秦仲後腦，趁他分神之際，沈硯之橫刀劈下，將其製服。
“說！李林甫還佈下了什麼陷阱？”沈硯之厲聲喝問。秦仲趴在地上，咬牙道：“李相早已下令封鎖平康坊所有出口，今夜三更便會挨家挨戶搜查，你們插翅難飛！”沈硯之心中一沉，看向蘇輕寒：“看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蘇輕寒點頭，目光落在內堂牆上的一幅《平康坊輿圖》上：“坊東南隅有李靖舊宅，如今雖已荒廢，卻有密道通往城外。隻是那裡被李林甫的私衛嚴密看守，想要過去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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