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辭策馬狂奔,身後北狄親兵緊追不捨,彎刀揮舞,箭矢不斷從她身側掠過,擦破勁裝,留下淺淺血痕。
她不敢回頭,隻顧著揚鞭催馬,駿馬體力漸漸不支,速度慢了下來,親兵隊越來越近,為首的將領嘶吼著,彎刀已然朝著她的後背劈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射中那將領的手腕,彎刀應聲落地。蘇清辭心頭一震,轉頭望去,隻見夜色中,一騎玄色身影疾馳而來,身姿挺拔,麵容冷峻,正是沈硯之。
他一身銀甲,手持長槍,眸中滿是失而複得的急切與後怕,長槍一揮,便挑翻兩名近身的北狄士兵,策馬擋在蘇清辭身前,聲音沙啞卻堅定:“有我在,彆怕。”
短短五個字,卻讓蘇清辭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連日來的謀劃、奔襲、驚險,在此刻儘數化為心安。她勒住馬,看著身前護著她的身影,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強撐著開口:“將軍怎麼來了?邊關大營……”
“有左翼大軍牽製,無礙。”沈硯之回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臂上的血痕,眸色驟沉,“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蘇清辭搖了搖頭,此刻身後親兵隊已然追至,沈硯之眼神一冷,長槍橫掃,帶著身後輕騎與北狄親兵廝殺在一起。
他武藝卓絕,槍法淩厲,不過片刻,便斬殺數名北狄親兵,剩餘士兵見狀,心生怯意,不敢再上前,卻又不敢撤退,隻能僵持著。
“此地不宜久留,速撤。”蘇清辭沉聲提醒,沈硯之點頭,護在她身側,一行人調轉馬頭,朝著雁門關方向撤退。北狄親兵忌憚沈硯之的勇猛,不敢深追,隻能看著他們離去,氣急敗壞地折返。
亂葬崗處,秦山帶著暗衛早已等候,見沈硯之與蘇清辭平安歸來,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將軍,姑娘,糧草營已全數燒燬,北狄冇了糧草,不出十日,必然軍心大亂,不戰自退。”秦山上前稟報,語氣難掩欣喜。
沈硯之微微頷首,目光始終落在蘇清辭身上,翻身下馬,伸手將她扶下馬背,動作輕柔,與方纔戰場上的淩厲判若兩人。“先回關,處理傷口。”他不由分說,牽著她的手,朝著大軍方向走去。
蘇清辭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薄繭,卻格外安心,她任由他牽著,看著他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
大軍凱旋而歸,雁門關城門緩緩打開,城內將士看著歸來的隊伍,看著遠處北狄糧草營的火光,齊聲歡呼,士氣大振。此前對沈硯之心存疑慮的邊軍將士,此刻皆是滿心敬畏,這位新帥不僅治軍嚴明,更有如此智謀,短短數日,便重創北狄,守住了邊關。
帥帳內,軍醫正為蘇清辭處理臂上傷口,傷口不深,卻被風沙浸染,消毒時難免刺痛,蘇清辭眉頭都未皺一下,始終神色平靜。
沈硯之坐在一旁,看著軍醫擦拭傷口,眸中滿是心疼,沉聲吩咐:“仔細處理,莫要留疤。”
軍醫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包紮好。待軍醫退去,帳內隻剩兩人,燭火搖曳,氣氛靜謐溫柔。
“此次夜襲,多虧了你。”沈硯之開口,聲音低沉,“若不是你決斷,北狄糧草營絕不會這麼輕易拿下。”
“我是你的軍師,本就該為你分憂。”蘇清辭抬眼,撞入他深邃的眼眸,“如今北狄斷了糧草,軍心渙散,正是我們一舉擊潰他們的好時機,同時,也能堵住京中那些人的嘴,讓陛下無法再借舊部之事發難。”
沈硯之點頭,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碎髮,語氣帶著愧疚:“讓你涉險,是我的錯。日後再有戰事,不許你親自上陣,我捨不得。”
蘇清辭心頭一暖,輕輕搖頭:“我與你,共進退。”
窗外,月色皎潔,邊關的戰火暫時平息,可京中的暗流,卻愈發洶湧。皇後的彈劾奏摺雖被陛下壓下,卻早已在朝中傳開,七皇子蕭珩四處周旋,拉攏朝臣,為沈硯之辯解,帝後、皇子、邊關將領,四方勢力的拉扯,愈髮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