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濃墨潑灑在北境荒原,黑石山隘口蜿蜒起伏,北狄糧草大營就紮在山坳腹地,四周僅布了幾層鬆散的哨崗。
巴圖篤定雁門關新帥初立,內亂未平,絕無膽量主動來襲,加之周奎此前暗中通敵,送來假情報稱沈硯之正忙於清算舊部,無暇顧及北狄,故而守糧士兵大多飲酒酣睡,隻有零星哨兵抱著長矛,在寒風裡昏昏欲睡。
蘇清辭勒馬停在半山腰,抬手示意隊伍噤聲,五十名暗衛齊齊下馬,將馬韁拴在密林深處,輕身如燕般摸向營寨。她藉著山石掩護,摘下背上長弓,搭箭拉弦,指尖一鬆,羽箭破空而出,精準刺穿百步外哨兵的咽喉,哨兵連悶哼都未發出,便軟軟倒地。
“左翼三人,右翼兩人,速清。”她壓低聲音,語氣冷冽,身後暗衛得令,瞬間分散開來,不過半柱香功夫,營外哨崗便被全數拔除,不留一絲痕跡。
秦山率先撬開營寨木欄,一行人悄無聲息潛入。糧草垛堆積如山,皆是曬乾的牧草與粟米,澆上火油極易引燃。蘇清辭示意暗衛分頭潑灑火油,自己則守在糧草營中央,警惕地掃視四周,眸色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姑娘,一切準備就緒。”秦山快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隻是方纔察覺,東側營帳有異動,怕是巴圖的親兵巡查隊。”
蘇清辭眸色一沉,抬眼望去,果然見一隊北狄騎兵舉著火把,正朝著這邊緩緩而來,人數約莫百人,皆是精銳。
“來不及等全數潑完,即刻點火,按原定路線撤退。”她當機立斷,抽出腰間火摺子,迎風一晃,火苗瞬間燃起,“秦山,你帶半數人斷後,我引開親兵隊,半個時辰後,在三裡外的亂葬崗彙合。”
“姑娘不可!太危險了!”秦山急聲阻攔,“將軍吩咐過,屬下必須護您周全,怎能讓您獨自涉險!”
“軍令如山,此刻我便是主帥。”蘇清辭語氣不容置疑,將火摺子扔向最近的糧草垛,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間沖天而起,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再耽擱,全軍都要困在此處,快去!”
烈火肆虐,濃煙滾滾,北狄糧草營瞬間炸開了鍋,酣睡的士兵驚呼著衝出營帳,四處救火,亂作一團。東側的親兵隊見狀,立刻策馬朝著火光處奔來,嘶吼著聽不懂的北狄語。
蘇清辭翻身上馬,揚鞭一抽,駿馬朝著反方向疾馳而去,故意留下馬蹄聲,將親兵隊徹底引開。秦山看著她的背影,咬牙攥緊刀,帶著剩餘暗衛奮力突圍,朝著亂葬崗方向撤去。
烈火越燒越旺,黑石山隘口亮如白晝,糧草垛在火中劈啪作響,數不儘的糧草化為灰燼。巴圖在王帳中驚醒,看著漫天火光,氣得暴跳如雷,拔出彎刀砍翻桌案,嘶吼著下令全軍追擊,務必拿下縱火之人。
雁門關帥帳內,沈硯之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指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眸中滿是焦灼與擔憂。他早已披甲待命,帳外大軍列陣整齊,隻等信號一出,便出兵接應。
“將軍,蘇姑娘引開了北狄親兵,秦山已帶著暗衛安全撤離!”斥候快馬趕回,高聲稟報。
沈硯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依舊緊繃,立刻翻身上馬,沉聲道:“傳我命令,左翼騎兵出擊,突襲北狄前營,牽製敵軍主力,右翼輕騎隨我去接應蘇姑娘,務必將人平安帶回!”
號角聲驟然吹響,劃破邊關夜空,雁門關城門大開,鐵騎如洪流般湧出,朝著北狄大營衝殺而去。金戈鐵馬,喊殺震天,沉寂的北境,終於迎來了第一場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