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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梆子剛敲過，紫宸殿的燭火仍亮得晃眼。
李珩立在盤龍藻井之下，指尖撚著一份剛遞上來的密摺，指節泛白。殿內檀香嫋嫋，混著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十二根硃紅金柱上的金龍浮雕，在搖曳燈火下似要破壁而出。階下文武百官垂首肅立，連呼吸都放輕了，空氣裡繃著一張無形的網。
“鎮北侯裴衍，擁兵五萬，私調糧草，勾結北境？”李珩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砸在金磚上，“諸位愛卿，誰給朕解釋解釋？”
無人作聲。
李珩目光掃過階下，精準落在裴家黨羽身上。那幾人臉色慘白，膝頭微顫，卻強撐著不敢抬頭。他忽然輕笑一聲，轉身案前取過一枚虎符碎片——那是先帝臨終前塞給他的，暗衛調遣的信物。
“影衛營聽令。”他揚聲吩咐，話音落，殿角陰影裡倏然掠出一道玄色身影，單膝跪地，“在。”
“即刻封鎖雁門關要道，查裴衍軍餉流向，凡其親信，一律軟禁。”李珩將虎符碎片擲在案上，“朕要裴衍謀反的鐵證，天亮前呈上來。”
“是。”暗衛首領影應諾，身影轉瞬冇入黑暗，隻留一縷極淡的衣袂風聲。
殿內依舊寂靜。李珩坐回龍椅，指尖輕輕叩著案幾，節奏不急不緩。他清楚，這隻是第一步。太後倚重裴家，今日裴家倒了，明日太後的手，怕是就要伸到東宮來了。
“太子殿下。”戶部尚書出列，聲音發緊，“臣……臣有本奏。”
“講。”李珩抬眼。
“裴侯素來忠勇，此事恐有誤會……”
“誤會？”李珩打斷他，指尖點出密摺上一行字，“私調糧草三萬石，北境匈奴密信三封，這也是誤會？”
尚書語塞。
李珩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光。他知道，滿朝文武，各有站隊。有人怕裴家勢大，有人依附太後，有人靜觀其變。這深宮朝堂，本就是一盤棋，他是執子者，也是棋子。
“傳朕旨意。”李珩重新抬眼，聲音沉定，“暗衛查案期間，凡敢通風報信、包庇者，同罪論處。”
“臣遵旨。”百官齊呼，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幾分敬畏。
燭火劈啪一聲，燈花爆開。李珩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玉鎮紙。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勝負，而是這棋局的掌控權。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影衛營的人捧著密摺匆匆入殿。
“殿下，裴衍與北境勾結的證據確鑿，其家眷已全部軟禁。”影衛首領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另外，查到……裴侯與太後身邊的劉公公有密信往來。”
李珩接過密摺，指尖微微一頓。
果然。
他將密摺收好，起身走向殿外。晨露沾濕了衣襬，宮牆的影子在晨光裡拉得很長。遠處，東宮的方向，隱約傳來宮女打掃庭院的聲音，一派祥和，誰也不知，昨夜的深宮，早已風起雲湧。
李珩抬手，拂去肩上的晨露。
棋局，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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